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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不在江陵后,裴安必定會立馬趕回臨安,最遲半月,一家人便能團聚。
她能找到這兒,必定是見過了圣上。
之前就她這把老骨頭,如今裴家少夫人回來了,籌碼更大了,裴老夫人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哽塞了一陣,沒再多說,點頭道,“好,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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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離開國公府,她心頭裝著的全都南國的大江山河,滿心期待地上了馬車,如今再踏進來,不過三月,卻讓她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凄涼。
將老夫人送回院子里安頓好后,蕓娘才出來,打算回自己的院子更衣。
走出長廊,兩條岔路口突然擺在眼前。
蕓娘:......
她院子在哪兒......
嫁進國公府的第三日,她便跟著裴安離開了臨安,也沒怎么逛過,還真找不到路了。
見蕓娘腳步一時杵在那不動,身后童義看出來了,抿唇一笑,主動上前帶路,“少夫人這邊請。”
青玉卻沒給半分面子,湊上來直接戳破,“姑爺要是知道主子回來,屋都找不到,指不定怎么笑話呢。”
蕓娘:......
青玉一說,蕓娘腦子里倒是幻想出了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神色頓時一囧,警告道,“不許說。”
一行人剛上院子,連穎便從長廊上沖了過來,聲音嗚咽,“主子,我可想死您了。”
死里逃生幾回,青玉真心怕了,不知何時迷信了起來,一聲止住,“什么死不死的,好好說話。”
“主子,您可算回來了,您給奴婢的那魚苗子,奴婢灑在池塘里,每日喂著,個個都肥出了膘,都快要生崽了......”
連穎一路叨叨,指給她看自己種的花花草草,不得不承認,連穎收拾院子確實是一把好手,比起之前院子多了一股人氣。
進了門后,里面倒是沒怎么變,還是原來的陳設,喜床還在,凈室里面的大浴桶也還在。
當初不經意的東西,如今都成了最珍貴的回憶,無論看哪兒,都有他的影子,算日子,他早到了江陵,也已知道自己回了臨安......
上船之前,蕓娘便讓鐘清托人給他帶了信,告訴他,她先來臨安,十來日了,也該收到了信。
今日她將‘張治’的人頭送給了皇帝,又在皇帝面前稱孕,算是洗清了皇帝對他的嫌疑。
可最多能撐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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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
北人兩萬人馬攻入南國,按理說沒有兵馬把手的襄州,當日便能攻進,可意外地連攻了三次城門未果,顯然超出了預料。
南人這些年是什么樣,北人都清楚,拿他們領頭將軍的話:一群懦夫。
不敢提刀槍,任人欺負的縮頭烏龜,有何可懼?
北國的兩萬大軍駐守在邊境已有了一段日子,本也不是為了攻打南國,不過是借著南國邊境肥沃之地,養養兵馬,順帶震懾一下南國皇帝,警告他別耍什么花招。
南國和親,也只是走個形式,北國皇帝壓根兒就沒提想要什么南國的嫡出公主,不過是底下小小的使者故意刁難,提出非南國嫡出公主不娶,以此想看看南國皇帝的笑話,誰知南國皇帝太過窩囊,還真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入了北國。
可這公主比她老子麻煩多了,新婚當夜,竟敢殺了三皇子。
一個南國的公主,跑到北國來,殺了皇子,南國皇帝一怒之下下令,讓兩萬屯兵即刻攻入南國,勢必要捉拿明陽。
本想要南國成千上萬的百姓來替他北國皇子陪葬,誰知卻連城門都進不去。
兩次沒能攻入城門,北人終于察覺出了不對勁。
顧震,當年的顧家軍,曾令北國不少將士頭疼,在他手里吃了不少虧,很快有人認了出來,第三次攻入城門的便是北國的一位老熟人。
溫敦將軍。
兩人在戰場上初次相見,溫敦還只是一個毛頭孩子,十幾年過去,一個正值壯年,一個卻已是垂暮之人。
顧震中了一箭,溫敦失了一條胳膊,雙方都沒討到好,各自回到營地休整。
當夜溫敦咽不下這口氣,第四次夜襲攻門,殊不知襄州早有防備,城門上澆了火油,北人爬到一半,只覺身上一片濕滑,夜里看不清是什么東西,湊到鼻尖一聞,方才臉色大變,正欲撤回,南國一只火把扔下來,頓時火光照亮了半邊天,北人一個都沒跑掉,城墻內有沙石隔斷,火勢燃起來,只能往城墻外蔓延,整個墻面,連著草地霎時之間成了一片火海。
與此同時,南國的城門突然打開,兩千余精兵,舉著‘裴’字旗,從里反殺,直擊營地,積攢了五六年的怨氣,全都發泄了出來,這一戰北人死傷慘重。
四次破城,北人竟然失了一萬余兵馬,襄州大勝。
但接下來怎么辦。
襄州一座城池加起來,沒有一千兵馬,若非顧震前來支援,早就淪陷,如今顧震受傷,若是北人下一次再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抵御得住。
顧震帶傷退入后方休養,城門的防守暫且由王荊接手。
顧震已有五十多歲,平日里舞刀弄槍,身子骨倒也壯實,可人一旦受了傷,瞬間憔悴了起來。
箭頭取出來后,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夢囈了幾次,一直在喚,“寧寧......”
邢風在他身邊伺候,拿帕子沾了他額頭的汗,應道,“顧老將軍放心,蕓娘一切安好。”
前幾日邢風一到襄州,便遭受了顧家三輩人的冷眼,多年來,顧家一直將他當成了未來的姑爺,可他竟然悔了婚,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相見,結果自己送上門來,顧家能有什么好臉色給他。
顧家表公子,當場諷刺了一聲,“我還以為看錯了呢,原來真是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