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3265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林厚德尷尬一笑:“我不應聲,他也沒說是哪一個。”
話既然說到這里,秦瑤君少不得要把話挑明:“你要是應了他,我也沒有二話,母子三人一同投了白馬湖便是!”
林厚德聽了這話登時惱怒,伸掌一拍小幾:“胡說什么?我與你好歹近十年夫妻情分,你便如此信不過我么?”
秦瑤君眼圈兒一紅,淚珠兒含在眼眶里欲落不落,卻始終神情倔強,梗著脖子道:“什么夫妻名分?我可不敢當!”
“你……,唉!”林厚德想起自己至今沒給她個名分,不由理虧,長嘆一聲后又去哄她,“好好好,是我不對。木蘭的事你只管放心……”
兩人關(guān)在房里說了半上午話,外面就來人尋林厚德,說是許押班那邊請他過去一同閱選宮人。林厚德?lián)Q了衣裳出門,帶著從人去了那宮中來使暫駐的馨園。
馨園本是揚州富商柳群錫的私家園林,他為了巴結(jié)那許押班,便將園子獻出來給許押班暫駐,請他在此閱選宮人。聽說此舉非常有效,許押班已經(jīng)應了柳群錫,要選他女兒為御侍1,入宮服侍官家2。
林厚德早就聽聞,那許押班此次奉旨巡察淮南東路,除了稽查州縣官員并采選宮人之外,還要另選幾名江南絕色美人入宮為御侍,以備官家寵幸。
眼下聽說柳群錫走通了許押班的門路,林厚德一時也不由心動。除了養(yǎng)在外面的秦瑤君以外,林厚德家里還有一妻五妾,一共給他生了七個女兒,有三個正是十二三的年紀,若能挑一個送入宮中,得了官家的寵幸,那他林家可就不只富還能貴了。
林厚德早就有心更進一步,雖說本朝鼓勵商賈之事,偶爾也許納粟為官,可大都為品級極低的虛職,比如林厚德就以四千五百石糧換了個縣尉的官兒,誰知此舉除了能減免些許賦稅外,竟連讓人高看一眼的用處都沒有。
但若女兒能入宮承幸,自家便成了皇親國戚,那情形又將不同。林厚德心里仔細盤算,打算等會找個時機,單獨與許押班談一談。
只可惜他到的有些晚,等侍從引著他到了閱選場地,那邊已經(jīng)圍了許多人在評點。
“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怪不得小杜有此一嘆,揚州美人,果然名不虛傳。”一個頭戴展腳幞頭、身穿圓領(lǐng)大袖緋袍的高瘦中年男子被眾人圍在當中,正指點著樓前空地上排列整齊的幾十名少女。
林厚德認得此人正是宮中來使許同,位在入內(nèi)押班3,正奉旨巡察淮南東路,也是此次采選的總管。
“你怎么才來?”一個身材微胖、圓頭大耳的中年人走近林厚德,與他竊笑道,“竟拿這些良家女與青樓女子相比,也虧這中官想得出來,那官家成什么了?”
此人正是林厚德的知交、富商白余一,林厚德被他逗的一笑,左右看過,見沒人注意之后,才低聲道:“你當心些兒吧,別又因多嘴惹禍!”
白余一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再不出聲,只與林厚德一同觀看。
待到后來,林厚德終于尋得一個時機,湊到許同面前,與他搭上了話,并在閱選結(jié)束后,被許同留下單獨談了一會兒。
此后幾日,他一心巴結(jié)許同,便沒有再往秦瑤君那里去。到最后他不惜下了血本,才終于讓許同點頭答應見見他的女兒,且應承只要女孩兒容貌過得去,便選為御侍。
林厚德喜不自勝,從許同那里出來后就直接回了竹苑,待要讓妻子把幾個女兒叫出來見見時,才想起妻子帶著幾個嫡出的孩子回娘家了。他很覺掃興,只得叫了二房妾室齊氏來,問起幾個女兒的情況。
“……四娘隨娘子出門了,五娘六娘倒是在家,官人見見?”齊氏只生了一個女兒,已經(jīng)出嫁,事不關(guān)己之下,話也說得隨意。
林厚德回來就是為的這事,當下就命人把兩個女兒叫出來相見,五娘是第四房妾室所生,生的楊柳細腰,極為肖母,六娘則是第五房妾室生的,膚白勝雪、嬌小玲瓏。
兩個女兒都稱得上美貌,且各有千秋,唯一讓林厚德不滿的是,五娘有些瑟縮,六娘卻眼珠子太靈活,一看就不像是個家教好的。
“這兩個孩子都是怎么教的?”林厚德略問了幾句話,便把女兒們打發(fā)走,單獨問齊氏,“怎么比大娘二娘差了許多?”
齊氏笑道:“孩子秉性不同,怎么能比?”她是最早跟了林厚德的妾室,已年近四十,早沒了爭寵的心思,便不肯得罪人、說主母的不是,只說是孩子本質(zhì)如此。
林厚德不是不知自己妻子的脾氣,只是他懶得管后宅之事,便由得她去折騰,眼下見這兩個女兒不成器,也只得將主意打到嫡女四娘的頭上,當下就寫了封信出去,讓妻子快點回來。
一封信剛寫完,其余幾個妾室都得到了消息,紛紛打扮停當來求見,林厚德心里正窩著火,不耐煩見她們,起身便出了家門,又往芍藥巷尋秦瑤君去了。
“準是又去尋那個狐媚子了!”三房余氏妒恨不已,罵了幾句之后,便轉(zhuǎn)身回房,打發(fā)人去尋表兄白余一傳話,說那件事她應了,讓馮確先送一半訂金來。
☆、第3章 逼迫
秦瑤君已經(jīng)急得快要投河自盡了。
自那日與林厚德說定之后,她本有些安心,可沒過兩日,何氏便又來見她,問她可有打算,說自己倒知道幾個好人家,愿意為木蘭說合。
她找不著林厚德,想著不如先聽聽何氏這邊的人選,便與何氏詳談了一番。
何氏倒是提了好幾家,其中不乏家境殷實的。可是秦瑤君私下遣人去打聽,卻又各有各的不足之處,不是子弟貪酒好色,就是家里婆母厲害、小姑刁鉆。換了那人品好、家中人口簡單的,卻又家資不豐,怕女兒嫁過去受苦。
何氏倒是不厭其煩,隨后又提了一家家境既好、人也可靠穩(wěn)重的,可有一點,是喪妻再娶,家中還有前妻留下的三個孩子。
秦瑤君一想木蘭還是個孩子,如何能嫁去做繼母?不由就沉默了下來。
“妹妹,你我二人本是同鄉(xiāng),又向來親近,我便與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聽了可不要見怪。”何氏見她不出聲,便嘆了口氣,斂了笑容說道。
秦瑤君忙道:“姐姐有話只管講。”
何氏便道:“這結(jié)親之事,講的是門當戶對。我與你提的這幾家,雖不盡善盡美,也非尋常人家攀得上的了。我知道你愛惜女兒,可是……,你想想,前年林官人嫁第三女,不也是做填房么?那還是從竹苑出嫁的。”
秦瑤君聽了這話,臉上不由一白。何氏所說的林厚德第三女,是婢女所出,聽說生出來的時候,生母就死了,是林厚德的正妻撫養(yǎng)長大的。前年林厚德做茶葉生意,認識了一個茶商,那茶商與林厚德差不多年紀,剛死了妻子,林厚德為了與茶商合伙做生意,便將女兒許給了那茶商。
“如今木蘭若不是沾光姓了林,這婚事只怕……”何氏說一半含一半,接著又嘆息一聲,“若你們能搬去竹苑,那自然又有不同。不過到那時,又怕你自己做不了主……,此事能自己做主,總好過外人。且即便是林官人有心肯管,他們腦子里想的,也與你我不同。”
她話雖說的委婉,秦瑤君卻已經(jīng)全明白了。一則,她如今不過是林厚德的外室,連個正經(jīng)名分都沒有,二則木蘭并非林厚德親生女,何氏能找到這樣的人家談婚論嫁,已經(jīng)不容易。
秦瑤君若是不滿意,要么就跟林厚德回林家,做那第六房妾室,女兒木蘭也算是林厚德名正言順的繼女了。可是那樣一來,家有主母,女兒的婚事便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就算她能籠絡(luò)住林厚德,讓他為自己撐腰,可商人重利,誰知道林厚德會不會拿木蘭換取利益呢?
她失魂落魄的送走了何氏,正猶豫是不是從那幾家里選一家,馮確卻找上門來。秦瑤君以林厚德不在為由,不肯讓馮確進門,馮確卻隔著門喊話,說要向她提親。
秦瑤君恐怕鄰人聽見,迫不得已,讓他進了大門,卻只跟他隔著二門說話。馮確也不強求,明言相中了木蘭,要娶為續(xù)弦,請她答應。
秦瑤君幾乎氣的暈過去,那馮確還振振有詞,說她年紀也已不小,林厚德身邊卻總少不了年輕貌美的女子,她早晚有一日要失寵。又說竹苑那邊一妻五妾都對她恨之入骨,她一旦失寵,不但自己沒有好日子過,還會殃及子女。
可若是她答應把木蘭許給馮確,明媒正娶之后,馮確就尊她為岳母,替她撐腰,來日還會幫輝哥爭財產(chǎn),決不讓他們母子受竹苑那邊的欺負。
“……我與林兄弟一向交好,本打算直接與他商議此事,正好我們近日在籌劃爭鹽引之事,料想我提了,他也只有高興的。只是我想著畢竟林兄弟不是木蘭親生父親,還是該與你先商議才好,這才冒昧來訪。”馮確等不到秦瑤君的回答,干脆撂了話。
秦瑤君只覺渾身都在顫抖,幾乎沒了支撐的力氣,可她畢竟不再是當初涉世未深的少女,當下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竭力平靜的回道:“我知道了,您請先回去,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