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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這是一個人根據考生的名單和木牌上的編號,自己推導出來的,你相信嗎?”賀子越有些緊張地問。
“那個人不是你吧?”賀星回說,“你剛剛結識的新朋友?”
初考結束,賀星回這里就拿到了一份錄取名單,四位巡考官還在名單上圈出了自己覺得出色的考生。
正好賀子越死活要參加今年的科舉,賀星回想了想,覺得與其等世家子弟去拉攏這些寒門士子,不如自己先派人打入內部,就把他丟過去了,讓他試著與士子們結交。
從之前的反饋來看,他做得很不錯。所以這會兒,賀星回就下意識地以為是某個考生做出來的名冊。
賀子越這才得意地笑著搖頭,“這回姑姑你可猜錯了,不是任何一個考生,是考生家屬,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姑娘!”
“當真?”賀星回這回是真的驚喜了,她低下頭,將這本名冊仔細地看了一遍,其實寫錯的地方很多,可是只要想到,這是一個對科舉、對考生沒有任何了解的小姑娘自己推導出來的,那就實在是一份大大的驚喜。
“我哪敢用這種事騙你。”賀子越說,“姑姑,你把她召到身邊來做女官吧!她這么聰明,一定能幫得上你的忙。”
賀星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才開口問,“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
第043章 出路
陸裳走到陸裴所住的院子門口, 見門口有人守著,不由意外,“今天有客人?”
“是。”仆人問, “三姑娘可有什么事?”
“之前大兄拜托我幫個忙,費了些時間。”陸裳視線掃過正房處緊閉的房門,笑道,“事情已經有了結果,我就來說一聲, 不想這樣不巧。”
仆人聽說,怕她就這樣走了, 耽誤了陸裴的事, 便道, “客人已經來了很久,想必快走了。大姑娘若是不急著走,還請進來稍等片刻。”
陸裳便點頭應了,“那我就等等吧,大兄的事要緊, 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仆人便將她領到西邊的耳房, 又上了茶水點心。
陸裳溫和一笑,“你且去忙吧,都是自己家里人,這里我也是常來的, 別誤了你們的事。”
仆人受命守著門口,的確不敢離開太久, 便答應著退去了。
陸裳立刻站起身, 走到窗邊, 一直目送仆人回到院子門口, 這才反身回去,一口將茶盞里的水喝干,拿著茶杯走到了與正房相連的那面墻壁前。
墻上掛了一幅名家畫作,陸裳輕輕將之卷起,而后將手中的杯子反過來扣在墻上,側耳細聽。
木質的墻壁本來就不太隔音,她又用了這樣的手段,盡管正房里的人壓低了聲音說話,還是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一些詞句。
陸裳一邊聽,一邊在心里揣摩這些碎片化的詞句,試圖理解它們的意思。
她性情溫和,不急不躁,倒是很適合做這種事。
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眼見那邊客人似乎要走,她連忙收起被子,將畫軸重新放好,走回之前的位置上坐好,用手絹細細將杯口擦拭干凈,再放回茶盤內。
即便是這個時候,她的動作也是慢條斯理、一絲不亂,在陸裴過來之前,穩穩當當地將所有痕跡都抹去了。
陸裴一進屋便問,“可是木牌的事有結果了?”
“是也不是。”陸裳端坐在原地,看著他快步走過來,才道,“恐怕并不是大兄想要的結果。”
“怎么說?”
“大兄說得不錯,那木牌的確暗藏玄機。”陸裳說,“大兄可記得,我們小時候玩過的密語?”
“記得。”陸裴點頭。
這是他們小時候,陸裳想出來的法子。選一本只有他們兄弟姐妹知道的書,用一套固定的方法編出密語,便可以在長輩的眼皮底下傳遞一些只有他們知道的消息了。
即便字條被長輩們收繳了去,不知道是什么書,就破解不了他們的秘密。
這種游戲,大家百玩不厭,一直玩到十二三歲,姐妹們不再和他們一處讀書,才漸漸沒有人提起了。
陸裴此時也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說,那木牌上的花紋也是一種密語。”
“是。所以重要的并不是上面的花紋,而是那本書。”陸裳道,“沒有這本書,即便解讀出了密語的編寫方式,也毫無用處。”
“原來如此。”陸裴完全信任她給出的結果,有些失望地道,“讓三妹白費功夫了。”
“我的時間不值錢,不過費一點神,沒能幫上大兄的忙,心下實在慚愧。”陸裳面露歉意。
陸裴立刻擺手,“不關你的事,再說,這東西也不一定用不上,三妹不要往心里去。對了,我那里得了一些新鮮玩意兒,回頭給你和五妹送來。”
“那五妹要高興了。”陸裳笑著道,“她一向喜歡這些。”
陸裴道,“你也別光顧著五妹,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衣裳布料,脂粉釵環,新鮮器物,瞧著你似乎都淡淡的,沒有十分喜歡。”
“我不是喜歡看書嗎?”陸裳說,“家里的,親戚家的,都借遍了。”
“這個不算。”陸裴道,“再想個別的。”
“那我就想不到了。”陸裳苦惱了一下,又說,“不過,細細想來,是有好些年沒怎么出過門了。我記得上回出去玩,還是大兄你偷偷帶我和五妹出去,結果被叔父發現,統統都罰了抄書。”
提起從前,陸裴也忍不住面色柔和地笑了起來,“這兩年咱們家的確不太與外頭走動。現在時候正好,你正好帶五妹出門逛逛,踏青賞春,別總是悶在家里。我近來沒空,你們多帶些人。”
“好。”陸裳笑著應了,又說,“大兄也要注意身體才是,我看你的氣色似乎差了許多,別光顧著忙。”
兄妹倆又說了許多話,說好回頭陸裴派人去取木牌,陸裳才告辭出來。
直到回到自己的住處,在熟悉的環境里,她才撫著胸口,覺得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小時候,父親總夸她“每臨大事有靜氣”,越是緊張、危急的時候,就越是冷靜決斷,要等事情過去了,才后知后覺地擔憂慌張。那時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這份才能,有一天還能這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