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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宸讓丫鬟帶著薛婉和薛雷去花廳吃點心,偌大的主院廳堂內,徐素娥端莊規矩的站在下首,鼻眼觀心,薛宸不說話,她亦不敢開口的老實樣子。
薛宸看著她,喝了一口糖茶就放在一邊,然后開口說道:
“姨娘初入府,有好些事情該跟姨娘說清楚的。”
徐素娥不驕不躁,安安分分的給薛宸屈膝行禮,溫柔說道:“敬聽小姐教我規矩。”
看著徐素娥這樣,薛宸就笑了,姿態輕松的說道:
“姨娘說笑了,我才多點大,哪里會教姨娘規矩,這些都是管教媽媽的事,我可不管。我要和姨娘說的是咱們府上的事,姨娘進了門,就是薛家的人,咱們薛家上上下下都有些什么人,總還是要告訴姨娘知道的。”
說完這些,薛宸便對守在一旁的衾鳳說道:“去把田姨娘請來。”
不一會兒,田姨娘就扭著腰肢趕了過來,原本以為還能再見老爺一面,因而走的特別帶勁兒,很快就來了,一看哪里還有老爺的半點影子,就只剩大小姐和一個看模樣就扎眼的新姨娘。
“田姨娘,這是徐姨娘,爹爹新納的妾,你比她早入門,自然是她的姐姐,今后妾侍之間有什么事,你多教著一些徐姨娘,哪里該去,哪里不該去,那些人能見,哪些人不能見,這些全都要事無巨細的教導徐姨娘,若是今后在這方面出了岔子,自然就是找你的。”
田姨娘看著薛宸,一時不太明白這位大小姐的意思,徐姨娘雖然是剛進府的新姨娘,可是誰不知道她是老爺養的外室,兩個少爺小姐生在那里,她可從來不敢奢望老爺會把她排到這位前頭,可咱們這位大小姐,也不知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怎么的,一來就把她和徐姨娘的輩分定下了,還給了她管教徐姨娘的權利,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宅門后院之中,先來后到的輩分定下了,那可是有很大區別的。
看來這位大小姐是想抬舉她來壓制新入門的徐姨娘了,這對于田姨娘來說,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小姐這是給她機會遞投名狀,她可要好好把握才是。
這個府里如今沒有主母,嫡出的大小姐自然就是后院的獨一份兒長官,其實說白了,府里的事情,老爺能管多少啊,從前是主母管,如今主母故了,自然就是大小姐管,只要她把大小姐給哄高興了,那今后這府里還不是她想橫著走就橫著走的嗎?
當即喜笑顏開的應下,說道:“是,妾身一定好好教導徐姨娘,不讓她出半點岔子。”
薛宸滿意的點了點頭,就看見徐姨娘的兩只手,捏的都有些發抖了。
☆、第27章 送學
薛云濤不管后院的事,這在某些方面來說,也給了薛宸很大的方便,最起碼她可以隨意安排很多事。
徐素娥的院子在西跨院,與田姨娘比鄰而住,那一塊地方,是盧氏專門開辟了給薛云濤納妾用的,只可惜,薛云濤在這方面不是很主動,他本身只對學術有興趣,女人于他是可有可無的附屬品,而他難得的是也不好色,因此這么多年來,就只有盧氏這一個正妻,一個田姨娘和一個徐素娥。
薛宸讓田姨娘管著她們兩個院子的帳,吃穿用度全由田姨娘管控,雖然薛宸知道,田姨娘和徐素娥的手段差別很大,即便是她這樣給了田姨娘權利,到最后,她也會被徐素娥收拾了,但是她就是不想輕易的給徐素娥任何權利,要讓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全都要自己親手去掙是個什么感覺。
安排好了徐素娥,薛宸就親自在院子里挑了八個丫鬟,升做二等,薛婉和薛雷的院子里分別派四個去,兩個主內,貼身伺候,兩個主外,外室伺候,另外還有兩個粗使婆子,薛雷是男孩子,所以院子里還另外多兩個小廝,因為他今后每日都要去東府上家學,所以,薛宸也特意給他安排了一輛小馬車,專門接送他上下學。
薛雷是男孩子,因此他一個人住在東跨院的東南角,院子叫做勤勉居,而薛婉住在東跨院的西南角,與薛宸的青雀居離得不遠,她院子里因為種了很多海棠,所以院子的名字就叫海棠苑,薛婉從來沒住過這么好的地方,對這院子還有薛宸派來伺候的丫鬟都還比較滿意,心里幾乎就要稍稍覺得薛宸這個姐姐其實對她還不錯。
而事實上,薛宸的確沒有準備在這方面苛待這對姐弟,因為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是薛云濤的孩子,也是薛家的子孫,他們有權利享受薛家的供給,而這里面也包括一人一個院子,標配六人伺候,出入車馬,衣食無憂。只要他們今后能安分守己一些,薛宸自問絕對可以做到對他們一視同仁。
第二天一早,薛宸就穿戴整齊,親自去勤勉居喊了薛雷,與他一同用過早飯之后,就帶著他往東府走去,在車上,薛雷有些緊張,不住的咬嘴唇和搓手,這兩種市井的習慣讓薛宸看不過眼,卻也沒說什么,這些習慣上的事情,自然會有管教媽媽和先生教他,實在無需她親自開口。
東府的門房見了薛宸的馬車,立刻就從臺階上迎了下來,協助車夫將馬車停下,然后等到衾鳳和枕鴛跳下車,將薛宸和薛雷扶下來,再上前來給薛宸請安,盡管心里好奇,但也只敢瞥了一眼渾身僵硬的薛雷。
有婆子過來領路,薛宸走在前頭,薛雷跟在后頭,薛宸目不斜視的走在清雅幽致的園子里,低聲對身后的薛雷說道:
“待會兒只是去拜見老夫人,不用緊張,規規矩矩的行完禮,我就帶你去水煙坊找先生。”
薛雷點點頭,沒有敢說什么。
拜見很順利,寧氏只是粗淺的叮囑了幾句,然后就讓薛宸帶著薛雷去水煙坊找先生去了。
寧氏向來就是那種拿得起放的下的人,雖然從前她也動過為了薛雷這個孫子,就將他母親扶正的心思,但仔細考量一番覺得不可行之后,也沒有太多不舍,更何況,這個孫子的表現也確實太尋常了些,容貌氣質都不是很出色,最多可以用清秀來形容,長得有點像徐素娥,但那長相在男孩子身上,到底顯得陰柔了一些,叫人看著不太喜歡。
還是姑奶奶說得對,薛家的孫子,必須是嫡出,兒子正直青年,就算再生一個出來,也還不晚,實在沒必要為了這樣的,平白擔了那不好的名聲。
想通了這一點,寧氏就算是完全放開了,一個庶子而已,將來只要不行差踏錯,失了薛家顏面,資質普通一些也沒什么。
水煙坊是薛柯專門在東府里開辟出來的一塊地方,專供薛家嫡系旁支的子孫入學,在薛雷之前,東府這邊嫡系是空缺的,如今來了個薛雷,雖然是大爺的庶子,可也受到了先生們的認可。
薛宸是女孩兒家,將來也不考科舉,因此倒不用日日前來念書,只另外尋的女先生教授女戒,女則之類。
她將薛雷送入了水煙坊,看著先生認下這個學生之后,才轉身離開,回到了青竹苑,向寧氏去復命,準備出門去找韓鈺,正好遇見來請安的趙氏和薛繡,薛宸給趙氏問安之后,就和薛繡一同去找韓鈺玩兒了。
韓鈺正在和薛氏一同做針線,入眼全都是白底藍邊的物件兒,見到薛繡和薛宸來到,韓鈺放下了手里針線,迎上她們,還沒等薛宸她們向薛氏行禮,就聽她絮絮叨叨的拉著兩人手說道:
“哎呀,你們總算來看我了,這幾天我這手指頭差點都被戳爛了,你們要再不來,我這手指不定就保不住了。”
一番話說的可憐兮兮,薛氏想罵她,卻礙于有客人在場下不了手,只是瞪了她一眼,然后就請薛繡和薛宸進來坐下。
丫鬟奉茶之后,薛宸指了指桌面上的東西問道:“這些是什么?”白底藍邊的小衣服,小褲子,可又不像是小孩子的款式,但大人又穿不上的尺寸。
薛氏笑了笑,說道:“將軍四月里要過三年,家里請齋,這些都是做給他的。原是可以讓繡娘做,但是我想咱們娘兒倆親自動手做了給他。”
薛宸立刻就明白了薛氏的意思。
她話中的將軍,就是韓鈺戰死沙場的父親,薛氏當年是嫁給廷威將軍的,兩年多前,將軍戰死沙場,朝廷就給薛氏頒了誥命,賜貞節夫人之名,讓她守著將軍府替將軍延續香火。
這些小衣服應該就是做齋的時候要燒給將軍的,雖然有繡娘,可薛氏想自己動手做,也算是一片心意了。
薛宸頓時有些同情薛氏的遭遇,薛繡也是如此,嘆了口氣后,想要轉移話題,對薛氏問道:
“將軍已經去世三年了嗎?”
薛氏笑了笑,說道:“過了這個清明,就是三年,不過做三年齋是不能過三個清明的,所以就四月初做,到時候,你們該是也要去的,到時候我派車去接宸姐兒,你雖有孝在身,但將軍也是你的姑父,去之前要先到你母親牌位前告知,知道嗎?”
薛宸點點頭:“嗯,知道了。府里如今多了兩個弟弟妹妹,不知那日要不要一同帶去?”
薛氏想了想后,才說道:“這……我也不好說,回去問問你爹,他若準許的話,那日我便將你們一同接來。”
這么商定好了之后,薛宸薛繡就把韓鈺從薛氏身邊給‘撈’走,三個姑娘進了旁邊的耳房說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