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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很暗,韓立看看鐘離錦,再看看林刻骨,“我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闭f罷轉身出去。
“你想帶我去哪里?”鐘離錦出聲,目光復雜地看著林刻骨。
林刻骨把外套脫下,露出穿著黑色背心的上身,還有流淌著鮮血的手臂,他仿佛沒有聽到鐘離錦的問話,專注的給自己止血,垂著的眸子睫毛長密,眉目如畫,卻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固執堅毅,讓他有著很陽剛的味道。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貼近完美的男人,相貌帥氣,能力強大,深情專情??蛇@樣一個男人,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
鐘離錦走向他,伸手把他手上查血的外套拿來,在屋內翻翻找找,幸運地翻出了一個醫藥箱,里面還有一卷繃帶和小半瓶消毒酒精。
林刻骨盯著她,看她走來,垂著眸幫他處理傷口,長長的睫毛蝴蝶翅膀般輕輕扇動,一下下,柔軟又有些硬地掃著他的心臟,癢癢的,有些痛。
鐘離錦把繃帶打上結,然后抬眼看他,神色認真,“刻骨,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绷挚坦钦酒鹕?,想要出去。
“你知道,逃避是沒有用的?!辩婋x錦拉住他,眼中有不忍,更多的是堅決,“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刻骨,你那么優秀,該有真的能屬于你的,全心全意愛著你的女孩,而不是我?!?
林刻骨全身驟然繃緊僵硬,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難以言喻的疼痛感蔓延向四肢百骸。
“亞特蘭蒂斯這個組織,你已經回不去了,不過沒關系,白帝國那邊一定有辦法讓你重新開始……”
“我不需要!”林刻骨轉頭看她,心中巨大的痛苦讓他額頭青筋暴起,目光深深,“不要再說了?!?
那只手從她手中抽出,就像抽走鐘離錦的冷靜和耐心,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攔住他的腳步,“你何必這樣?!愛著一個始終不愛你的女人,你難道不痛苦嗎?就不能放過你自己嗎?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放開一個鐘離錦,還有無數比鐘離錦更好更值得你去喜歡的女人!刻骨……不要折磨你自己,我不愛你,真的不愛,我愛的男人叫商寒之……不是你?!?
那話像刀,寒光凜冽,冰冷徹骨,輕輕從皮膚上劃過,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林刻骨手指深深陷入掌心,腦子有一陣恍惚,身子也搖晃了一下,屋外的陽光亮到刺眼,空氣干燥仿佛置身沙漠,他渴求的綠洲卻將他驅逐在外,他即將干渴而死。
她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叫商寒之,跟她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小小年紀就已彼此托付真心,情深不壽。他早就知道,只是從來不信。
那天在圖書館刻意跟她靠近后,他就知道了商寒之這個人,她總給他發郵件,有時候吃到覺得好吃的東西,有時候是看書看累了,甚至是她解不開的題,她從不問老師,直接發郵件給那個人,通常很快就會收到回信,問日?,嵥榈脑?,外加一個詳細的答案。
他只是剛知道的時候詫異了下,并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與他利用這個女孩平靜舒服的過上幾天好日子并沒有關系??墒且婚_始他是這樣想的,跟這女孩走近一點,其他人就不敢有事沒事就貼過來找他麻煩讓他一日不得安生,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改變了,也許是看到她將路邊的空水瓶撿起,也許是看到她清晨踏著厚厚的雪走到他家門前,把報紙塞進門口的郵箱里,也許是因為她在七彩窗戶下驕傲得熠熠生輝的溫暖模樣。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突然,有時還是那樣悄無聲息,讓人自己都無法輕易發現。
那天,他看到她被一道題難住,焦頭爛額的模樣,出聲:“喲,怎么不找那個姓商的幫忙?”語氣里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酸。
她看過來,似乎愣了下,疑惑地看著他,“姓商的?誰?”
這下輪到他愣了,很快回神,伸手在她眼前晃,“還沒睡醒?”
她皺眉,覺得他無聊,低頭繼續看書。
林刻骨覺得不對勁,盯著她的發旋看了一會兒,“你跟他吵架了?”
“我看沒睡醒的人是你,一大早,胡言亂語什么?我能跟誰吵架?”
“姓商的啊?!?
“姓商的誰?。俊?
“……”
你能相信這種事嗎?一覺醒來,忘記了心愛的那個人,她記得全世界,唯獨忘了這么一個人,她在今天以前每天都念叨著,仿佛每天都更愛他一點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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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明天晚上,因為有妞說我才一起就要大結局很不道德……←←
☆、031 結局
如果不是因為愚人節不是今天,鐘離錦也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他一定會認為,鐘離錦是在耍他。
那一瞬間熱血突然沸騰,頭皮一陣發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做,他跟她借了手機,然后跑去廁所,把她的手機卡弄壞再裝回去,讓她不得不重新換一張,一天到晚緊跟著她,找借口天天晚上跟著她回家,幾次擋掉她教父上來讓她接電話的通知,他緊張地進行著這一切,很有成效,因為那個叫商寒之的男孩不再打電話來了,他也再不需要從她嘴里聽到他的名字,也不再需要看到她拿著手機笑容甜甜地發郵件或者跟他講電話。
多么讓人愉快啊!
只可惜這種愉快只持續了一年,就如同她失憶一樣悄無聲息的,她想起了被她遺忘的那個人。
“我已經跟我教父談過了,他答應讓我回去一趟,我準備去找他!”她笑容滿面地跟他說,然后露出一點懊惱的神情,“你說我怎么會專注念書到忘記跟他聯絡了呢?手機號碼換了都忘記跟他說了,都一年了,他肯定很生氣,我肯定得費不少心思他才會原諒我?!?
她這樣說,一點也沒察覺到自己是失憶了,而是以為自己是專注讀書到忘記了跟對方聯系,林刻骨不知道鐘離錦的大腦是出了什么問題,但是他希望,這個問題永遠不要好。
接下去的幾年格外煎熬,鐘離錦回來后每天都笑容滿面眼角眉梢都是甜蜜,每天都能聽到從她嘴里冒出來的“寒之”二字,他無時無刻不在希望她像上次那樣,一覺醒來,將商寒之再次忘掉,然后,上帝聽到他的請求一般,她又忘了,依然是悄無聲息的,連跟她最親近的平安弟弟都沒有發現她的腦子里悄悄失去了一個人的蹤跡的悄無聲息。
于是他又開始忙活起來,忙著混淆平安,讓他以為鐘離錦不再提起商寒之是因為兩人吵架分手,忙著讓平安看到他才是更適合更愛鐘離錦的那個人,忙著讓周圍跟她相熟的所有人產生她和他遲早一起的錯覺……
可無論他怎么努力,鐘離錦還是無意識的尋找著商寒之,她總是喜歡面向他所在的國家的方向站著,總是無意識地茫然而寂寥地望著那個方向,就像動物的歸巢本能。她四處游學,往中國各所大學遞交的申請書是最多的,如果沒有被他及時攔下,讓黑客朋友幫忙動了動那些郵箱,恐怕她早已經見到了商寒之,早已經又一次愛上了他。
痛苦嗎?怎么會不痛苦?你愛著這么一個人,她愛著其他人,即使大腦出了問題,將那個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忘記了,可她的心卻總是在驅使著她去找他,無論使多少的伎倆,無論你為她付出多少,都無法填補她看似空缺的心,因為那是滿的,里面一直住著一個怎么趕都趕不走的人,即使大腦欺騙了她,蒙蔽了她。
他加入海軍后,依然關注著鐘離錦,后來發現z博士就是商寒之,發現他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他擔心兩人接觸過多,擔心一切努力全都白費,想方設法想要跟商寒之宣布主權,故意當做不知道韓立請殺手去暗殺商寒之,想要鐘離錦跟他一起加入部隊,他覺得上天是眷顧他的,當時鐘離錦所在的學校的研究樓爆炸,他沖進去將她救出,傷得不輕,她正是愧疚之際,他提出她畢業后去太平洋艦隊擔任隨行軍醫的要求,她同意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不到半年,出了那場海盜事故,讓他跟她一別四年,再次見面,竟是這般模樣。
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原點。鐘離錦和商寒之依然互相深愛,他只是一個局外人,一個卑鄙的小丑,怎么努力,最終都是毫無一用。
林刻骨攥起拳頭,額頭青筋滿布,可是他怎么甘心?他怎么能放得開手?
門被重重推開,韓立怒火沖天地看著鐘離錦,“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刻骨對你這么好,如果你不愛他一開始為什么接受?商寒之的心是心,刻骨的心就不是心,就活該讓你踐踏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