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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寒之眸光微動,眨眼即逝,低頭繼續(xù)吃飯,只不過這么點(diǎn)時間,她便已經(jīng)展露出些許本性了……
一樓食堂里那些窺探的視線紛紛收回,各自心里有了一些評估,“很不好惹的樣子。”
“到底是什么人才敢有這樣的脾氣?”
“真的有好戲看了……”
“……”
那邊一群人小聲交談,被交談的主角正坐在靠窗角落里安靜吃飯,鐘離錦吃一口,看一眼商寒之,然后看一眼他盤子里的菜,重復(fù)了好幾次,身子更前傾了一些,“那個……”
“怎么?”商寒之頭都沒抬下。
“能不能給我一點(diǎn)你的菜?”
商寒之動作一頓,看了眼她盤里還剩著不少的菜,“你自己沒有?”
鐘離錦把盤子推過去點(diǎn),筷子蠢蠢欲動,一臉垂涎,“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你的比較好吃誒……給我點(diǎn)嘛。”
商寒之盯著她,鐘離錦一臉渴望的回望,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握緊,垂眸不理她,“自己去夾。”
“好的!”鐘離錦高高興興地應(yīng)聲,隨后商寒之眼皮子底下忽然伸來一雙筷子,一下子從他碗里夾走一片白切雞肉片。
商寒之一怔,眼眸微微睜大,下一秒那雙筷子又伸了過來,商寒之抬頭看著非常自得地從他碗里夾菜去吃的鐘離錦,“你干什么?”
“吃飯啊,你不是讓我自己夾嗎?你碗里的果然比較好吃,你想嘗嘗我的嗎?”鐘離錦把從商寒之盤里夾來的肉片塞進(jìn)嘴里,從自己盤里夾了一塊白花花的肥肉過去,“你嘗嘗,真的很難吃。”
“……”
------題外話------
好啦,關(guān)于吃不吃肥肉的拆臺小劇場,誰來?
☆、011 這個啞巴
那塊肥肉終究還是沒能進(jìn)到商寒之的肚子里,因?yàn)樯毯懦缘揭话耄苎阅驼襾砹耍皆谏毯呎f了幾句話,商寒之便起身,看著鐘離錦也跟著放下筷子要跟去,動作一頓,看向正抓著一只大雞腿在啃的金安安,讓她帶鐘離錦去她公寓挑衣服。
金安安是一個三十歲的女人,一頭碎短發(fā),性格略神經(jīng),加上偏硬朗的外貌,真真是……可男可女。
金安安跟商寒之一樣住在a棟,她一把推開自己收藏室的門,特別慷慨大方地拍了下鐘離錦的背:“隨便挑隨便選,挑啥選啥都不用你給錢,老大會給我算在工資里的哈哈哈。”
鐘離錦差點(diǎn)被她一巴掌拍到地上去,連忙扶住門框站穩(wěn),抽搐著嘴角看著金安安笑呵呵地離開。
金安安的收藏室就像一間倉庫,放在包裝袋里的衣服一扎扎的放在地上,疊得老高,還有一些放在紙箱里,同樣一箱疊著一箱。鐘離錦仰著頭看著這些東西,很不想碰,但是為了不再穿不合心意的衣服,她還是得擼袖子上。
……
黑色的車子沿著平坦蜿蜒的山路前行,不是開往入口,而是“后門”,那跟蘭市相鄰的j市邊緣所在。
那座山腳下,有幾個穿著有cot標(biāo)志制服的保全人員,一個人明顯淪為階下囚地站在幾人之間。
那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男人,身形單薄纖細(xì),穿著微松垮的白襯衫,衫擺沒有塞進(jìn)褲頭里,烏發(fā)微長,柔順伏貼地蓋過耳垂,左耳藍(lán)色的耳釘若隱若現(xiàn),光芒隱約。他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插在褲兜里。像校園小說里描繪的那種美好的高中生校草。
商寒之從車上下來,看到他,周身越發(fā)清冷,走近,其中一個保全人員立刻把一個攝像機(jī)遞了過來,“博士。”這攝像機(jī)是這個年輕人的。
年輕人抬頭,露出一張干凈俊秀的面容,茶褐色的眼眸看著商寒之,云淡風(fēng)輕,又似乎有種刻意的冷淡。他看著年輕,可早已過了高中生的年紀(jì),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二十四、五歲了。
商寒之毫不在意地低頭,看著攝像機(jī)里面的相片,多是風(fēng)景照,瀑布、峽谷、索橋,也有一些人物照,滿是皺紋牙齒掉光的老人的笑臉、光著腳丫的小孩、哺乳孩子的母親,黑白色或彩色,每一張都拍得極好,感情飽滿,絲毫不辜負(fù)這人曾經(jīng)獲得的那些各種攝影獎。
忽然,商寒之看到了什么,動作頓住,幾乎移不開眼,那是一個坐在圖書館窗臺上的女孩,曲著一條腿,穿著白色簡單寬松的短袖t恤和藍(lán)色牛仔褲,一頭烏發(fā)蓬松微卷的披在身上,微微歪著腦袋,一邊把白色的耳機(jī)塞進(jìn)耳里,一邊斜眼垂眸看著膝蓋上的書。大概是午后,陽光微紅,籠罩在窗外,模糊了一片,而女孩雖然身上的顏色簡單,可那雙線條優(yōu)美的桃花眼暗藏瑰麗光芒,像世界上最珍貴的兩顆寶石,整個畫面像一幅色彩濃郁的油畫,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是鐘離錦。
商寒之微微抓緊了攝像機(jī),抬眼看向那人。這人偷偷從cot的“后門”進(jìn)來,試圖翻山越嶺躲避過cot的監(jiān)控進(jìn)入到cot腹地,可是如果cot那么容易被侵入的話,它也稱不上什么世界頂級研究所之一了。
商寒之看向那幾個保全人員,“把他送出去。”
保全人員立刻就伸手將他按住拖走,一直安安靜靜的年輕人忽然掙扎了起來,瞪著商寒之的眼中多了一絲憤恨,商寒之抬手讓保全停下,冷冷地看著他,“想說什么?”
年輕人緊抿著淡色的唇瓣,茶褐色的眼眸死死地瞪著他。
“給他紙和筆。”
紙筆一到他手上,他便唰唰地寫了起來,然后狠狠拿起來質(zhì)問商寒之。
【阿錦是不是被你關(guān)起來了?】
“你知道?怎么知道的?”商寒之語氣一點(diǎn)兒沒有驚訝,平淡得好像只是故此一問。
【阿錦呢?】
見他不說,商寒之也沒有再多問的興趣,轉(zhuǎn)身回車的同時毫無情緒起伏的命令:“帶回去,關(guān)起來。”
商寒之想過很快會有人找上門來,但是沒想到第一個,并且這樣迅速的人,是他。
著名新秀攝影師,師承攝影大師勞倫斯·蒙德,其照片以極具靈氣和情感出名,獲得多項(xiàng)攝影大獎,前途無量,年少有為。
但是他有一個很普通很普通但是又滿載著那人祈愿的名字。
他叫平安,是個啞巴。
商寒之還記得那夜有雨,他在三更半夜被電話吵醒,迷迷糊糊接起來,迷迷糊糊中就聽到鐘離錦歡快任性的聲音,她說:“寒之寒之,我撿了個小孩,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平安’,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