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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峯拎著別冬的行李,快到晚上飯點了,別冬要去司放那兒幫廚,冷峯就先幫他把東西放回家里去,雖說也不用這么急,先存司放那兒,等晚上忙完一起拿回去也行,但冷峯就是有股說不出的不定心,仿佛非得把行李先放回去,才確定別冬真會住他那兒一樣。
放好了東西從家里出來的時候,冷峯騎著摩托顛兒顛兒地跑著,心里涌出一絲不合時宜,卻忍耐不住的高興,他想著,可算把小冬從那理不清又不相干的三角情債扯脫身了,他希望別冬不要再回客棧,就住他這里,他會把別冬保護得好好的。
作者有話說:
現實里的婚姻法,協議離婚必須在其中一方的戶籍所在地,但是小說里讓他們當場離婚比較爽,就這么寫了。
第48章 一汪春水
等冷峯回到司放這兒,過了不多會,江沅也跨進了門,喪氣中又帶著一股解脫,一見到眾人,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說:“老子終于離了。”
“沅哥!”別冬手里正端著盆剛洗好的小青菜,見到好久沒見的江沅,一直低落的情緒回復了點,放下盆小跑著過來。
江沅跟他抱了下,說:“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小冬。”
別冬搖頭,他本想說你好好的就行,但被江沅兜頭說了句“離了”,便也不好再說什么。
冷峯把江沅從別冬身邊扯開,問:“怎么回事?”
江沅透出股骨子里的輕松:“就那么回事,徹底離了,趕在民政局下班前手續都辦妥了,這會她已經直接去了機場。”
冷峯皺眉:“你不說這趟回來打算好好回歸家庭好好過日子么?”
“是要好好過日子,”江沅現在別人怎么說他都不惱:“但不是跟她,講真,離婚對她難道不好嗎?我也不可能再愛她,她早點看清這個事實,去過新生活不好嗎?”
冷峯說不出反駁的話,江沅說的是個事實,他在感情里辜負了所有人,渣得徹徹底底,不論伊敏還是鄭愕,離開他都是正確的選擇。
“我屋子里還有幾瓶好酒,得虧今兒沒給砸了,我去拿來今晚咱們好好喝幾杯。”江沅覺得自己也算是斬斷了過去,惦記的也好,不惦記的也好,都已經往事隨風,他很需要大醉一場。
臨出門前他又想起什么,轉身朝別冬說:“小冬,客棧弄成這樣,咱們暫時歇業整頓整頓吧,這陣兒沅哥帶你去住梨漾海邊上最好的度假酒店,你就當放假。”
果然,冷峯心想,還好老子眼明手快,把小冬先搶了過來,行李都已經搬到了自己那。
別冬聽了這話,下意識朝冷峯看過來,冷峯不待他開口,直接說:“得了,小冬已經搬我那兒了,你就別費這多余的心,先顧好自己吧。”
江沅一愣,草,就這么個把小時,養這么大個小伙子就跟人跑了?
他想說什么,張了張口,又有些茫然,末了只能擺了擺手:“那……算了。”
江沅算是經歷了一場人生大事,晚上司放提早把飯館打烊,跟別冬一起做了菜陪他喝酒。
一心求醉的人很容易就醉了,都不用怎么陪他喝,江沅已經開始掏心掏肺,反反復復地講著鄭愕,一會是當年還在學校的時候,一會是剛剛在新加坡經歷的打擊,講得極其混亂。
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經歷那樣的感情,那樣的心動,當年他難道不知道那樣不對,很危險嗎?但他控制不了。
江沅捂著自己的心,恨不得掏出來,他就是喜歡那個男生,只要跟他待在一起,他就什么都不想了,江沅說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教他畫畫時的感覺,他把顏料都涂在對方身上,真美啊,江沅說:“我最好的作品不是被美術館收藏的那張,不是的,小冬,雖然我畫過你,人人都說那是我畫過最好的作品,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最好的作品,只有我和他兩個人見過。”
“他是我心里的一根刺,越埋越深,我挖不出來,也不打算挖出來了,也許下半輩子都帶著它一起生活。”江沅又哭又笑:“他說我是個壞人,早就不記得我了,我他媽……真是個混蛋啊。”
今晚的江沅甚至不需要傾訴對象,他只想找個機會把這些話說出來,冷峯和司放都沒打算勸慰他,江沅其實是個軟弱而壓抑的人,他需要這么發泄一通。
而冷峯悄然在別冬耳畔說:“說著愛一個人,卻又在當下瞻前顧后,不舍得付出,直到對這段感情完全失去掌控后才后悔,是最可怕的事。”
別冬已經不像最開始來的時候那樣,看不上這些“男男女女的感情債”了,現在的他也認為感情是一定要慎重對待的東西,它能讓人如漂云端,也能讓人如墜地獄,愛也并非堅不可摧,它會因為各種外憂內患而失去,再不可得。
司放與前妻,江沅與鄭愕,是他眼前活生生的例子,別冬心中有幾分警醒,如果他遇見了屬于自己的愛,他一定一定,要萬般珍惜。
今夜的冷峯似乎也心有所感,只是他什么也沒說,一只手搭在別冬的肩后,手指若有若無地順著別冬的頭發,傳來若有若無的溫柔。
夜深,江沅到最后直接人事不省地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司放從自己房間抱了床被子給他蓋著,讓他就睡這。
冷峯輕輕撞了下別冬的肩:“咱們也走吧,回去睡覺。”
“嗯。”別冬也喝了不少,人有點懵,起身穿外套的時候突然覺得冷峯這句話有點歧義,但他不確定這是冷峯故意的,還是他自己過敏了?
看冷峯跨上摩托車,招手讓別冬坐他身后,別冬嘟囔了句:“你也喝了酒了,還騎車。”
冷峯敲他的頭:“就一寸遠,老跟我挑刺兒,信不過我。”
別冬一下想起那趟遠行的剛開始,他也擔驚受怕地擔心冷峯的車技,也給他這么敲打過,事實證明冷峯膽大心細手穩,那趟那么遠,那么陡那么破的路,冷峯平平安安地給他開了過來。
騎上摩托車后座,別冬還沒坐過這輛車,冷峯朝后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帶了帶,霸道地命令他:“抱緊點。”
別冬都不想思考了,一靠近冷峯,他就覺得自己啥都不用想,他怎么說自己怎么做,于是乖乖摟住了冷峯的腰。
春暖花開,兩人穿得都不多,別冬的手掌清晰地傳來冷峯身體的觸感,他的腰身并不寬,但比自己厚實很多,雙手環繞的腹部此時是柔軟的,但別冬腦子里清清楚楚的印象,記得當時冷峯在司放飯館跟韓三兒帶來的混混干架時,那一身繃起來的肌肉和腹部清晰的腹肌凹痕。
那他的胸口呢,此時究竟是軟是硬?別冬腦子里亂七八糟,恨不得手指就勢朝上探過去。
冷峯身上很熱,別冬一直都知道,他覺得自己醉了,干脆把頭靠在冷峯的背上,側著臉,微閉著的眼前掠過古城已經無所不在的怒放的櫻花。
梨津很奇怪,冬天的時候開過冬櫻,現在到了春天,又開了春櫻。
摩托車輪碾起地上粉粉的花瓣,冷峯工作室的院門口也有一顆大櫻花樹,他停好車,別冬懶洋洋地還不想動,冷峯就勢也頓住,兩人如定格一般就在櫻花樹下坐在車上停了好一會兒,冷峯只覺得心里有一汪春水,櫻花瓣都落在水面上,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柔柔緩緩,又不甚明了。
這樣的天色這樣的溫存,他也不想明了,只剩下貪戀。
別冬終究清醒了一些,順著背軟軟地溜下來,一陣風吹過,冷峯轉身看著他,怔了會,而后笑說:“以前香港有個文人,說櫻這個字,就像是一個穿和服的女人,撐著傘站在櫻花樹下,我倒覺得不是。”
“那是什么?”別冬不知道自己一身粉粉的花瓣,臉頰比花還粉,醉意朦朧,看在冷峯眼里,比那香港文人形容的還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