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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之后,皇后問詢了飛燕將養的情況后,自然是將話題轉移到了這儲君立位之事上了。
“你到底是作何打算,如今滿京城子的人心惶惶,宮里那些個出身不俗的,見天兒來本宮這里請安,恨不得一時間從本宮這里探聽了些新鮮的隱情。那些個臣子說得對,國不可一日無君,你還是要顧及些人臣們的心思??!”
驍王卻是話鋒一轉道:“父皇近日可是好些了?”
說到這,皇后的臉色微微轉冷,淡淡地說道:“還是那個樣子,清醒的時候便是牟足了勁兒的罵人,昏沉的時候倒是看著省心些……”
說到這,沈后也不說話了,她不知道兒子問起霍允的意思是不是暗示著自己應該及早下手除掉他,好讓老二登基更為名正言順一些。
幾十年的夫妻感情熬度消磨道了今日,其實也是不剩下些什么了??墒钱敾粼驶璩了チ说臅r候,沈后有時候會情不自禁地坐在龍榻之旁,忍不住用手指一遍遍地勾描這他那粗獷的眉眼,回憶著新野時,二人新婚甜蜜的過往。
若不是當初也曾有著深切的愛意,她這樣一個富家千金緣何會是下嫁給他這樣一個窮小子?當初的日子的確清苦,可是夫妻二人卻是琴瑟和鳴,那霍允雖然在外面偶有些活絡的心思,可是至始至終從未納妾,這曾經讓沈后甚是滿足。
有時候沈后回想往事,總是忍不住去想霍允起意造反,卻又有些游移不定的那個夜晚,當他向自己吐露了這大逆不道發的心思后,自己當時卻是略一思量,斬釘截鐵地替夫君拿下了主意:“男兒功名當無悔,莫到白發話短長!”
她這話是說給夫君聽的,卻也是自己的心聲,到底是過了太久的苦日子,她渴望自己夫君建功立業,在這亂世里殺出個不一樣的功名來。
不然,一想到待她滿頭華發,卻依然是新野鄉下小吏之婦,便是滿心的不甘愿,所以丈夫既然生出了帝王之心,她豈能不滿心歡喜地鼓勵呢?
然后現在,她貴為普天之下的國母,可以說是以償夙愿,可是現在她坐在龍榻之旁,看著曾經深愛的丈夫如今卻是親手被自己施藥以至于終日昏睡,心內的滋味卻是千言萬語都是難以言表的。
以至于她最近總是忍不住在想,若是當初自己出言相勸,現在霍家又該是什么模樣?也許依然是清貧如洗,但是父子兒女夫妻的情分也是俱在吧……
反復想得多了,心內的感慨惆悵也俱是增多了。雖然她及時決定,倒戈向了自己的二字,可是真下毒手去害死霍允,心內到底是有些不忍的。
心里雖然是這般想的,可是到底是身在權利的漩渦之中,又怎么能憑借那軟弱不堪的一縷殘情操縱了理智呢?于是嘴里慢慢說道:“雖然現在看著無礙,可是若是新主要登基,老的便也該讓讓位了,也許過幾日,皇上的身子骨便是不行了……”
驍王的目光微微瞇起,看著沈后驟然蒼老的神情,終于慢慢開口道:“母后這幾日雖然勞碌,可是精神確實變得好多了。兒臣子所以遲遲未下決斷,只因為擔心著母后若是不能管理六宮,少了事務繁忙,心內必定更加的惆悵,若是因此而積郁成疾,便是兒臣的不孝了?,F在兒臣擔心的不是父皇的身子骨,而是您的身體,以前兒臣多有不孝,總是以為母后不體諒兒女,出言頂撞,現在每每思及,都是追悔莫及,如今唯有全力補償,讓母后的心情能舒暢些。所以兒臣的決定并不重要,而是母后您可否想過日后是要怎樣的頤養天年?若是還操勞得動,依著兒臣正妃的意思,還是希望母親代為協理六宮……”
沈后一下子便聽明白了驍王話里話外的意思。他是懶得做什么儲君的,若是有所動作就是要直接登基為皇的??墒侨羰沁@樣,她勢必要成為太后,交出手里的六宮之權,由著那飛燕成為一國的新后。
這權利交接的落差,也的確是讓人難免有些失落之心。老二便是擔心這一點,而遲遲不肯做決斷。
這內里的緣由,難免是有疼愛自己媳婦的嫌疑,生怕她這個做婆婆的心緒難平,生出了懷疑的心思,給他那寶貝疙瘩一般的媳婦氣受。但是也說明他到底是想到了她這個母親的心思,因而在這飄搖敏感的時機遲遲不肯盡早做決斷。若是換了霍允或者是太子,恐怕是難以顧及到這一點吧?
沈后的心內不由得一暖。以前她與這個二兒子相處得不夠融洽,其實也是跟倆人的性子太過相似有關。二人都是面冷的,從來都是不屑于主動奉迎討好別人的。
當初霍尊霆出生便被抱走給端木夫妻撫養,就在母子二人的心內埋下了疙瘩,偏偏霍尊霆重回霍家后,二人都是不肯先低一低頭主動親近的,天長日久便是隔閡逐漸增厚。
如今,霍尊霆竟是破天荒地注定說出考慮母親心情的話來,不由得讓沈后的心內一暖,開口道:“這該不會又是飛燕那孩子的意思吧?不然的話你們爺們兒可是想不得這么細?!?
驍王照實答道:“的確是尉遲氏提醒了兒臣,不知母后意下如何?”
沈后用小玉錘敲打著自己的手指關節,嘆了口氣道:“協理六宮,也要有六宮可管才好。她那樣一個人精兒,將你攏得死死的,到現在府上也沒見半個妾室出來,想必以后這宮里是難得的清凈了。要我這老骨頭攪和什么?再說你憋足了勁兒想給那尉遲氏一個體面的。
卻叫那些個心里包著壞水的盡是攪和了,想必這心內也是憋著氣兒呢,若是再不能給她個體面的封后大典,想必那臉兒是要臭上了一輩子。本宮可是不會討這個沒趣兒!
難得她有那個心思,本宮也領了情,只是在這深宮里斗了小半輩子,臨了也沒瞧見爭出個什么……這深宮里,本宮住得也是夠了,抬頭總是看著那巴掌大的天,便是想在宮外過完余下的日子,你若是真有心,便是出些銀子修繕一下行宮,本宮在那住得慣些……以后你哥哥若是能還俗,也讓他去那陪陪本宮吧……”
聽了這話,驍王便是恭謹地回到:“謹遵母后懿旨?!?
驍王出宮回府時,便是轉到了王妃的院內。飛燕早在成禮之后,便偷偷回轉了王府。
因著擔心初時,母體還有余毒,那小公主一直由奶娘奶著。飛燕的那些個珍貴的初乳倒是也沒浪費,盡是“喂”給了百毒不侵的王爺。還美其名曰愛女心切,乃是替女兒試毒。
飛燕自懷孕以來,那胸前的妙處便是愈加豐盈,產女之后,又是每日腫脹難受的很,所以驍王這幾日盡推了公務,都是及早回府,好行一行那妙不可言的差事。
只是這一日,他興致勃勃的進來,卻發現有人一早便是搶占了這“妙活”。只見一個粉雕玉砌的小嬰兒,正被自己的愛妃抱在懷內,衣衫半解,嘖嘖作響地品嘗著甘露。
第192章
看見驍王進來,飛燕笑著抬頭輕聲道:“寶寶吃得睡著了,殿下切莫大聲說話?!?
她初為人母,卻是不能親自喂養孩兒,如今毒氣盡是散了,終于可以親自哺養福粉白的一團,心內自然是十分激動,當嬰孩的小口緊緊貼附自己時,只覺得那整個心都是要被這嬌小可愛的吸走了。
小郡主如今早就不是剛剛生產時的皺皮模樣,眉眼都舒展開了,竟跟跟飛燕一個模樣,被驍王賜名“霍玄兒”。燕子的別稱乃是“玄鳥”,有因著依著新野的習俗要起個好樣的小名,起名為“玄”有不著之意,背后的深意卻是盼著她一輩子腳踏實地,不再有波折痛楚……
驍王探頭一看,那玄兒團團的小臉果然是緊貼在愛妃的玉肌之上,小嘴雖然含著時不時吸吮一下,可是瞧著那情形竟是吃著吃著睡著了。
一旁的奶媽子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小郡主,將她抱了出去。飛燕還未來得及攬住自己的衣襟,高大的男人便是挨了過來,低下頭來要撿女兒的剩余……飛燕哭笑不得地推開他的俊臉道:“殿下這是要干什么?”
驍王語氣微酸道:“現在本王在愛妃的心內愈加是沒了地位,只顧著小的便是要不管本王了?”
此時帷幔半放,倒是遮擋住了外面一桿侍女婆子的視線,飛燕捧著驍王的俊臉,輕輕地啄吻道:“以后便是有再多小的,殿下也是妾身心內頭等要”哺養”的大嬰孩……”說這話時,飛燕自己都是輕笑出了聲。
如今大齊上下,敢將堂堂驍王調侃成嬰孩的,恐怕也也只有雅玉王妃能是如此了。驍王干脆將整個身子都靠在飛燕的身上,嗅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一時心內有些心猿意馬。算一算,自從燕兒有了身孕之后,二人的歡愛便是幾乎全無。
熬度了這么些時日,總算是完全解禁了。飛燕自從小腹漸漸變鼓時,便每天涂抹著驍王囑咐神醫鐘平特意調配的香乳軟膏,這軟膏乃是選取了南海水獸的皮下香脂搭配溫補的藥草調和而成,涂抹在肌膚上愈加滑嫩,消除尋常婦人生產時會產生的妊娠紋路,所以雖然是剛剛生產完畢,飛燕的玉肌卻是寸寸柔滑,伸手撫摸便是滑膩得有些愛不釋手。
若是揭開衣衫一眼看過去,哪里是生產完的婦人?分明便是正值妙齡的香軟可口的少女,引得驍王禁不住想要一親芳澤,怎奈鐘平的忠告在前,為了讓飛燕的身子將養得更好些,一時便要禁止了房中之事。每日的寬慰便是替燕兒紓解下胸前的脹痛,可惜今日這美差也沒撈到,便是一個勁兒將臉湊到了美人的身前,伸出大掌撈了滿手的凝脂細細揉搓,飛燕也是久不沾染雨露,被驍王撩撥得有些面紅耳赤,便是半推半就在軟帳內與他嬉鬧了半響。
耳磨廝鬢正得趣時,突然聽聞了樂平長公主前來求見驍王。驍王聽了賬外寶珠的低語,眉頭微微一皺,生硬地說道:“不見!”
飛燕輕輕一推驍王:“長公主如今正是悲切之時,殿下若是不見,恐怕將來是要讓長公主埋怨殿下不近人情的,不如妾身去見了公主,也好開解了她一番?!?
驍王本就不愛這些婆婆媽媽之事,大概也是猜出樂平乃是前來給王家老小求情來到,便是存心避而不見自己的妹妹。聽飛燕這么一說便點了點頭,但又不放心地開口道:“她若是來哭哭啼啼,便由著她,可若是胡攪蠻纏,愛妃你便直接攆她出府,不必客氣!”
飛燕笑著一推驍王,便是起身梳妝打扮了一番,換了一身櫻紅色的及地拖尾高腰身束腰羅裙,簡單地挽了個推鬢高髻,插了一支玉釵,也沒有薄施粉黛,便去前廳見樂平了。
樂平抬眼望向二嫂時,只覺得這生產完的婦人氣色竟是甚好。不但身形沒有半點走樣,膚色也是如同生產前一般。飛燕刻意沒有太過精細打扮,只是維持著禮節上的干凈整齊,怎奈樂平如今是瞧見誰都覺得比自己來得幸福安逸,見飛燕這般的氣色,更是心內怨氣頓起:“二哥可真是春風得意了,滿天下的好事盡是落到了他的府內,像本宮這般失了丈夫,夫家又蒙難的晦氣星倒是真是不能妨礙了二哥高升的貴氣!”
這話說得便是怨氣沖天了,任誰聽了也是眉頭一皺,可是飛燕確實微微一笑,波瀾不興道:“說到底,公主也是霍家的長女,您與二殿下乃是一脈同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時自古不變的道理,怎可這般輕薄了自己的大齊長公主身份?”
樂平心內的怨氣更大了,捏著手里的羅帕恨恨道:“若真是像王妃所言,為何二哥竟是這般翻臉無情,不顧玉朗的駙馬身份,給他栽贓了這么多莫不有的罪名,王家滿門皆是發配了邊疆充作了妓戶。這不是分明將我堂堂大齊長公主的臉面狠狠摔在地上嗎?他可是當我是他的親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