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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珠略感疲累,便靠著車壁休息了一會兒,正迷迷糊糊之間,搖晃著的馬車突然停下了。
黃鶯輕聲說道:“小姐,我們到地方了。”
趙月珠從半夢半醒之間清醒,當(dāng)先撩起車簾走了下去,黃鶯依舊守在車上。
馬車停在了德記成衣鋪前面,許是時間還早,并沒有多少生意,趙月珠四下張望了一會,抬腳走了進去,先是挑選了一番,鑒賞幾匹新到的錦布,而后又與掌柜的閑話了幾句。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趙月珠走了出來,只是帽檐壓得更低了,腳步也有些輕浮,匆匆上了馬車。
黃鶯在趙月珠上馬車的時候扶了她一把,她忍不住嘴角浮起一個惡劣的弧度,事兒算是成了一半。
馬車駛動起來,出了城門一直往東而去,馬車里的黃鶯覺出不對了,撩開轎簾喝問道:“你這是要駕車去何處,還不快快停下!”
馬車夫像是沒聽到一樣,使勁兒抽打著馬匹,馬車一路狂奔。黃鶯也無意多言,只是冷冷一笑,回了車內(nèi)看向趙月珠,一旁的趙月珠像是入定了一般,既不說話也不動作,仿佛發(fā)生的事情與她毫無關(guān)系,渾然不知她們主仆二人的性命都捏在了別人手里。
突然,聽得外面吁一聲,馬車停了下來。黃鶯往車外一看,發(fā)現(xiàn)車停在一處山坡上,一邊是茂密的森林,一邊是百尺的斷崖。
路勢蜿蜒艱險,盤山而上,樹林里枝葉繁茂,樹木高大,擋住了日光,即使在白日里,也顯得有些森然。
而涯邊落勢鋒利,稍一不慎就會墜落危崖。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把她們主仆的后路都截斷了,不得不與之對峙。
而攔住馬車的是幾個騎在馬上的大漢,他們頭戴顏色不一的汗巾,衣著樸素,有的還打著補丁,只是衣服都遮不住他們一身的腱子肉,裸露在外的手臂十分粗壯,似乎拎個人就像是拎個小雞仔一樣,黃鶯實在看不出是哪路人馬,只知道他們都身負武功。
當(dāng)先一人開口道:“小妮子,我問你,馬車里的可是你家小姐?”
黃鶯冷冷開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難道你們還想光天化日之下行兇不成?”
有人嘿嘿一笑:“聽說趙府大小姐國色天香,見過的人無不傾倒,老子今天就要開開眼!”
邊上幾人摸著下巴笑了。黃鶯撩起簾子:“小姐,出來吧,他們說要看你。”
幾個大漢都是一愣,他們還以為黃鶯怎么著也得要忠心護主,頑強抵抗一會,怎么如此輕易就隨了他們的意了。
正當(dāng)幾人疑惑下,轎中人裊裊娜娜的下了車。
一個大漢笑嘻嘻道:“小娘子,把面紗摘了給我們幾個兄弟看看,也讓我們也知道知道天姿國色是什么樣兒。哈哈哈哈。”
趙月珠輕輕笑了一聲。
大漢奇道:“小娘子你笑什么?”
趙月珠捏著嗓子說:“我是開心,我活到這把年紀還沒有被調(diào)戲過呢,今天來這一遭值了。”
馬上幾人嘿嘿一笑:“那還不快扔了那勞什子面紗。”
黃鶯一陣不耐煩,揮手便劈開了藩籬,“趙月珠”的真面目就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第45章 歹人
馬上那幾人原本還掛著調(diào)笑的模樣,看清了“趙月珠”的樣子后,都是面色一變,像是嘴里含了一團棉花,吐不出又咽不下去,表情憋悶的可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極為惡心又可怕的東西,也算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幾人,愣是被鎮(zhèn)住了。
三人忍不住干嘔了起來,有一人胃里一陣翻滾,酸水上涌,嗓子眼火辣辣的燒灼感,跌下馬抱著一棵大樹就是狂吐不止。
幾人原本以為面紗之下該是清秀絕倫、閉月羞花的美人兒,豈會想到是這般慘不忍睹的模樣,一時之間的落差才讓他們難以接受。
黃鶯這才看向“趙月珠”,只見她八字眉,三角眼,蒜頭鼻,一嘴泛黃的齙牙,嘴唇都包不住牙齒,最絕的還是她臉上的三顆大痦子,顆顆都有鴿子蛋大,上面還好死不死的長了一撮黑毛,只要她的臉皮抽動,三顆大痦子也會跟著抖動,那模樣已經(jīng)不能只用辣眼睛來形容了,簡直丑絕人寰。
最開始說話的大漢緩過了勁后,目露兇光:“沒捉住趙月珠,反正交不了差了,提了她們的腦袋去見主人。”
黃鶯輕蔑一笑,似譏似諷,即使敵我懸殊,她竟也不把眼前幾人放在眼里,眉目之中流露出的是不以為意的神色。她抽出腰間軟劍,凜然道:“可惜你們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
大漢一愣,只當(dāng)是她虛張聲勢,本要下令捉住她們主仆二人。但好巧不巧,一陣山風(fēng)吹過,并不幽涼,但卻讓人汗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心里頭也有些發(fā)毛,兼之林子中有細微的簌簌聲傳來,不同于風(fēng)聲,反倒像是衣物摩擦的聲音。大漢心中有些發(fā)虛,但還是壯著膽子說道:“何出此言?”
“五十米之內(nèi)的范圍內(nèi)埋伏了不下十幾個高手,若想取你首級,實在是猶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我好心勸你一句,要想保命,還是繳械投降的為好,不然可要落得一個人財兩空了。”黃鶯幽幽開口。
大漢瞬間高度緊張,心中已經(jīng)信了八九分,只當(dāng)埋伏的人是她們二人的幫手,色厲內(nèi)荏道:“你不必為了脫身編出這些謊話。”
黃鶯照著趙月珠的吩咐說道:“你們還要躲到什么時候,豫親王沒吩咐你們當(dāng)縮頭烏龜吧,看戲還看得不夠盡興么?”
馬上之人頓時正襟危坐,警惕的打量周圍,之前說話的大漢緊抿嘴角,鼻邊出現(xiàn)一絲上挑的紋路,昭示著他內(nèi)心的忐忑,他眉頭皺起,川字紋臥于眉間,他轉(zhuǎn)了轉(zhuǎn)腦袋想要看得清楚些,奈何樹林幽深。
即使是在日光正盛的白日里,也看不出子卯寅丑。忽然林子里響起了一聲尖利的口哨,一切又趨于平靜。
馬上幾人大驚失色,他們與這主仆二人說了這么會子話兒,竟一無所覺,完全不知道一旁蹲守了這許多人,這些人的功夫高到自己都察覺不到他們。若是他們想取自己的性命豈不是易如反掌。
黃鶯解下綁在車上的馬匹,拉著“趙月珠”上了馬,扔下一句“自求多福”后便一騎絕塵。
花園的石桌旁,趙禮云略有些焦急地等待著結(jié)果,他知道趙月珠不好對付,此人奸猾狡詐,詭譎難測,心思深沉,非一般人可比。
想要讓她就此伏誅怕是要費些功夫,他突然有些懊悔自己沒有籌謀的更完備一些,他應(yīng)該想到的,是自己操之過急了,想到這里,趙禮云更加有些煩躁,向來謹慎的自己,這回竟有些浮躁了。他屈著手指在石桌上不斷敲擊著,以此安撫自己的不安。
他這回千叮嚀萬囑咐,務(wù)必要捉住趙月珠,先凌辱她,然后送去最下賤的勾欄院,等到大房再找到她時,已經(jīng)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了。
趙禮云只要想想這個結(jié)果,就渾身暢快,臉上也顯出一些暴戾乖張的神色,扭曲了他原本還算俊逸的面容,乍一看過去,只讓人心中發(fā)寒。
就在此時,一道女聲清凌凌響起:“大哥哥是在等誰啊,莫不是在等我吧。”
趙禮云轉(zhuǎn)頭看見趙月珠那張明媚艷麗的小臉時,面容有一瞬間的猙獰。那群蠢貨,怎么讓她脫身了,真是愚不可及,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其實趙月珠進了成衣鋪后就與掌柜的打了招呼,走了后門出來,上了一早就預(yù)備好的馬車回了趙府。
而且她預(yù)料孫蕭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人手會跟著自己的馬車,她便讓趙禮云的勢力提前暴露在孫蕭面前,如此趙禮云的狼子野心就不言而喻了,想必像孫蕭這樣多疑的人,以后一定會重新考慮和趙禮云的結(jié)交關(guān)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