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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最后結果如何,趙月珠身上始終有了污點。且不說是否能洗脫嫌疑,總免不了背后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在趙月珠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人影沖了過來,一手指著趙月珠,一邊聲淚俱下控訴道:“肯定是她,我們母子二人上京就是為了揭發她在王家莊的罪行,現在娘死了,她就可以稱心如意了,她就是兇手,大人,您要給我們母子一個交代啊!”
香草忍不住怒道:“王軒,你不要血口噴人,污蔑小姐。”
趙月珠面上沒有絲毫驚慌,眼底蘊著星星點點的冷意,斜眼看了王軒一眼,清泠泠地說道:“京兆尹大人還在,哪里就容得你來胡言亂語,我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若有疑慮,大可以對著大人陳述。但是你若信口雌黃,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這時,搜查各院的人都回來了,都沒有查到可疑之處。
折騰了半日,已是深夜時分,吳杰等人告辭離開,帶了王軒和伺候珍嫂的趙府丫鬟回去問話。
回到了秋水閣,趙月珠坐在燈前,雙手支頤,像在等待著什么,趙月珠的身影被燭火拉長了投影在墻面上,更顯窈窕修長,連側影都是絕美,忽而一陣風吹拂而過,燭火跳動了幾下,連帶著剪影也晃動不已,似是受了驚嚇一般。
門被輕輕推開了,又被帶上,柳綠快步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精致的紅色瓷瓶:“小姐,這是你和香草走后,我在屋子里找到的,藏在妝奩中,幸好小姐有先見之明。若是被京兆尹搜查到了,可十張嘴巴都說不清了。”
趙月珠接過瓷瓶,有淡淡梔子花的香氣,摩挲著藥瓶,覺得瓶子極為熟悉,瓶子上貼著紙片,上面寫著軟香紅。
瓶底有一個不容易發現的燙金標記,但是具體的形狀被人打磨過,看不出原本的痕跡。
趙月珠勾了勾嘴角,眼角有淡淡煞氣漫過,手上握著瓶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燭光下趙月珠神色晦暗不明:“他們必然還有后招,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過了幾日,不知從哪里傳出的謠言,說趙府大小姐趙月珠在王家莊德行有失,不知廉恥、與駢頭牽扯不清,一朝回府就一腳踹開相好,以世家名門的大小姐示人,其不知廉恥簡直令人發指。
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看事跡敗露,趙大小姐喪心病狂、謀害人命,害死了收留她的女主人,只是為了滅口,且手段狠毒,用心險惡。
其實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世人往往就愿意聽這些驚世駭俗的傳言,越是曲折離奇,就越是吸引人去傳播。他們不在乎真相,茶余飯后有點嚼頭才是正經。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人言可畏。趙月珠聽到香草氣憤的講著這些流言的時候,正咽下最后一口芙蓉糕,口齒留香,細膩綿密。
流言并沒有破壞她品嘗糕點的心情,伸手又捻起一塊放入口中,趙府新來的廚師不僅做得一手可口的粵菜,而且制作糕餅的手藝堪稱一絕。
趙月珠連吃了小半盤才歇下,看見香草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若她還是上一世那個柔弱不堪的趙月珠,這些流言怕是會讓她羞于茍活。
但如今她只是一笑置之,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她還能如何,把他們都毒啞了不成,不如該吃吃該睡睡,過她的逍遙日子。
第31章 王軒
在旁人眼里,從前趙月珠被捧得有多高,現在摔得就有多慘,她在殿前獲賞,一時風頭無兩,欣賞者有之,但也自是招了人記恨,此刻墻倒眾人推,散播流言者不在少數。
就連早朝的時候,皇上都詰問了趙升是怎么一回事,趙升只好說是小女愚鈍。但具體情況還得看京兆尹的調查結果。
香草不服氣地說:“他們怎么如此不辨黑白,只會亂噴唾沫星子,好不講道理,始作俑者是想毀了大小姐的名聲么?”
趙月珠冷冷一笑:“未必,幕后之人出手狠辣,不會滿足于流言,怕是還有后招。”
“那他們到底想怎么樣?”香草深感不安,感覺像是落入了一個圈套,怎么做都是錯,百口莫辯,投門無路,只能暗自著急。
“不是還有一個王軒嗎,他身上可還有文章可做,這么好的機會,怕是不會被放過,且等著瞧吧,還有大戲可看呢。”趙月珠嘴角噙著一抹冷淡的笑意。
趙月珠壓低聲音對柳綠耳語幾句,柳綠眼睛一亮:“奴婢一定照辦。”
“此事不成是最好,若是發生了,我們也不至于黔驢技窮,受人擺布,縱使捉不住對手的把柄,總也要薅下幾根羊毛才好。”
趙月珠說這句話時,眼中閃著幽幽的光芒,像極了暗夜里的獨狼,蟄伏在叢林中,只待一擊必中。
微微翳動的耳朵昭示著她的全神貫注,饑腸轆轆讓她迫不及待,天生的警覺讓她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只為著今日能滿載而歸。
突然,春蘭走進來:“小姐,前面出事了,老夫人覺得那尸體一直停在府里面不吉祥,怕染了晦氣,讓人搬去了府外東邊角上臨時搭的涼棚里。
但王軒就是不依,還指責我們仗勢欺人。硬是把尸體搬到了府門口,一直哭個不停呢,惹了好多人來看熱鬧,都讓趙府出去給個說法,還說..還說..”
“還說我是殺人兇手,讓我伏罪是不是。”趙月珠嘴角含了一縷冰涼的笑意,比那冬日最飄揚的冰雪還要孤寂寒涼,又像是春日里最后一捧雪水。
雖然已經融化,但是寒氣兒依舊熾盛,不小心沾濕了鞋襪,那點寒意能透到骨頭縫里去。
“小姐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王軒是被珍嫂的死糊了心竅,旁人又都是不懂得原委才這么說的,我們都明白小姐與此事無關,只是一場誤會而已,掰扯開了,京兆伊大人定會還小姐一個清白。”春蘭急急道。
趙月珠看了她一眼,帶著三分打量和七分探究,獨獨沒有動容之色。
看到趙月珠的眼神,春蘭像是被什么尖利的生物蟄了一下,纖長的羽睫微微一顫,眼下覆上了一片鴉青色的陰影,姣好的面容微微發白,訥訥地垂下了頭,不再多言。
趙月珠拍拍手,站了起來:“戲臺有了,費盡心思給我們搭好了,現在自然是要去唱上一曲,才不辜負了那人的苦心孤詣。”
還沒等走到大門前,已是聽見了陣陣喧嘩聲,有抽泣聲,有交頭接耳,有竊竊私語,更有呵斥聲。
趙升趙毅都不在府中,門口只有趙禮羽在勉力抵擋,顯然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看見趙月珠來了,先是一驚,而后連忙說:“大小姐,您就別來添亂了,這里已經是趕鴨子上架,亂成一鍋粥了,您就回屋消停會兒成不?被他們看到你了,又要出事,本就已經夠焦頭爛額了,再出點岔子可怎么好。”
王軒眼尖看見了趙月珠,面上陰狠之色一閃而過,哭天搶地的嚎了起來:“大小姐,你還不快來看看我那死不瞑目的娘,都是拜你所賜,白日里還鮮活活的一條人命,到了晚上就一命嗚呼了,你們趙府只知道包庇真兇,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我就要討一個公道。”
一旁看熱鬧的人聽見出來的那個女子就是趙府大小姐,更是交頭接耳,看熱鬧不嫌事大,對著趙月珠指指點點,仿佛她是菜攤上的青菜蘿卜,橫陳在哪里任人打量挑揀,不是被嫌棄瘦了就是被嫌棄焉頭巴腦的。
“嘖嘖嘖,看著倒是很乖的女娃子,居然害死了人,真是想不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說明藏得深,是個焉壞兒的。”
“可別說了,都說民不與官斗,吃虧的還是我們老百姓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