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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美不解，可面上沒有顯露，彎著眼睛笑了笑，聲音軟軟的：“多謝沈同志惦記，我們都挺好的。”

沈衛(wèi)山點頭：“那就好。”

林向美安靜禮貌地微笑著，等著沈衛(wèi)山告辭離開。

可沈衛(wèi)山卻沉默地打量著她。

林向美被他帶著些審視的目光盯得有些發(fā)毛：“那個，沈同志，還有別的事嗎？”

沈衛(wèi)山回神：“沒事，你們?nèi)ハ丛璋伞！?

林向美松了一口氣，跟幾個孩子說：“跟沈同志說再見。”

甜甜揮了揮戴著棉手套的小手，林向光和林望星也都客氣又有些崇拜地說了再見。

“那改天見，沈同志。”林向美笑了笑，抱著甜甜，帶著兩個弟弟走向澡堂。

這是龍灣鎮(zhèn)唯一的澡堂，公家開的，大人一毛，小孩五分。好在澡堂子只要錢，不要票。

林向美在幾個孩子期待的目光中買了四張票，把兩個男孩子的票、線衣線褲，毛巾香皂搓澡巾遞給他們，交代幾句，看著他們進了男澡堂，這才帶著甜甜進了女澡堂。

一個多小時過后，林向美帶著洗得白白凈凈的甜甜出來，穿好棉衣，收拾好東西，到了外面公共休息室，走到挨著爐子的椅子上坐了。

林向光兄弟倆還沒出來，林向美拿出兩個蘋果洗了，和甜甜兩個人抱著啃起來。

洗了那么久，早就渴透了。

休息室的柜臺有賣大白梨汽水，三毛錢一瓶。林向美雖然很饞，但沒舍得買。

她們現(xiàn)在的生活水平，吃飽穿暖是生活必需，洗澡事關衛(wèi)生健康，但喝汽水，卻算奢侈的行為了。

姐妹兩個吃著蘋果，一邊等頭發(fā)干，一邊等林向光兄弟倆出來。

他們出門早，這時候澡堂子還沒什么人，休息室除了柜臺后邊嗑瓜子的售貨員，只有林向美姐妹倆。

林向美吃完蘋果，拿出木頭梳子給甜甜梳頭發(fā)。

一邊梳，一邊仔細查看。發(fā)現(xiàn)小姑娘除了頭發(fā)枯黃一點外，沒有生虱子，林向美著實松了一口氣。

不過小姑娘的頭發(fā)太長了，發(fā)梢全分了叉。

“甜甜，等回家，姐姐給你剪頭發(fā)好不好？”林向美問。

甜甜抱著啃了一半的蘋果點頭，聲音糯糯的：“好。”

“甜甜真乖。”林向美忍不住在她臉蛋上掐了掐。好像不管她說什么，小姑娘從來都說好。

沈衛(wèi)山坐在車里等了很久，也不見姐弟幾個出來，于是下車。

當他走進休息室，第一眼就看到林向美坐在爐子前溫柔地給小姑娘梳頭發(fā)。

半干的頭發(fā)披散在肩上，臉頰紅潤，嘴角含笑，從窗戶上照進來的光襯得她整個人越發(fā)柔和。

沈衛(wèi)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試圖在她身上尋找那個潑辣囂張的影子。

“同志，你洗澡啊？”柜臺后的售貨員聽到動靜，抬起頭來問。

林向美聞聲看過去，見是沈衛(wèi)山，驚訝地站起來：“沈同志，你沒走？”

沈衛(wèi)山點頭，走到柜臺前：“來四瓶汽水。”

“好嘞。”售貨員拿出四瓶大白梨汽水，放到柜臺上。

沈衛(wèi)山付了錢和票，一手拎著兩瓶走到林向美面前，放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渴了吧？”

林向美咽了咽口水：“那個，沈同志，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沒事，喝吧。”沈衛(wèi)山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林向美對面的椅子上。

“謝謝。”林向美沒再拒絕，拿起兩瓶汽水走回柜臺拿瓶起子開了蓋，走回來遞給沈衛(wèi)山一瓶：“沈同志你喝。”

沈衛(wèi)山擺了下手：“你們喝。”

林向美又客氣地讓了兩下，見他真不喝，也就作罷。

接過甜甜手里還沒吃完的蘋果，遞一瓶給她：“拿好哦。”

小姑娘兩只小手穩(wěn)穩(wěn)當當抱著玻璃瓶子，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甜！”

林向美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坐下舉起手里的瓶子也喝了一口。

雖然喝起來沒有她那個世界琳瑯滿目的各種飲料順口，但對于剛洗過澡嚴重缺水的她來說，足夠解渴，于是仰著頭咕嘟咕嘟連喝了兩大口，一口氣歇下來，瓶子里已去了大半。

沈衛(wèi)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等林向美手里的汽水喝完，林向光兄弟倆頂著紅撲撲的臉蛋從男澡堂走了出來。

見到沈衛(wèi)山，同樣很驚訝，但都禮貌地和他打了招呼，和林向美一樣，喊的沈同志。

甜甜抱著汽水瓶打了個小氣嗝，指了指沈衛(wèi)山，奶聲奶氣地說：“沈同志買汽水！”

沈衛(wèi)山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林向美沒忍住撲哧一笑，把另外兩瓶汽水遞到兩個男孩手里，看著沈衛(wèi)山：“沈同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后就讓孩子們喊你沈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