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雁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師,您這是何必?”
穆學成見吳崢幾乎要哭了,寬慰道,“那方家氣數已盡,我不過是推了一把而已,等我走后,你肯定會艱難一些,最好辭官避開一陣子。”
“老師!”
穆學成似乎不愿意再談了,道,“快走,他們該來了。”
吳崢不敢違背穆學成,強忍著淚水這才叫人把穆學成撰寫的書籍搬上了馬車,至于穆家,二十年前穆學成的獨子病故,老妻也病故,如今整個穆家就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個過繼的侄兒,只是這個侄兒顯然不太得穆學成喜歡,年前就叫人送回老家去了。
趙氏是穆學成的妾侍,過來幫著把書籍搬過去。
吳崢想要說點什么,最后還是咽了下去,忍著淚水和自己的老師告別,這才一步三回頭帶走了。
趙氏給穆學成沏了茶水,說道,“吳大人還是老樣子,妾身還記得他剛來拜師時候的樣子……時間過得可真快呀。”
趙氏是老妻的貼身丫鬟,后來給抬了身份做了姨娘,期望能給穆家開枝散葉,但是或許是命里本就沒有,一直都沒有懷上孩子。
穆學成嘆氣,說道,“他學問是好,就這性情,實在是不適合在走仕途。”不過也正因為這一份赤誠,才能托付他。
“我走后,你就家去吧,這里還有一些銀子……”
趙氏笑了笑,神色非常的平靜,說道,“妾服伺了大人一輩子,又如能這時候家去?等著大人走后,妾也隨了大人去吧,也能和夫人早些見面。”
穆學成聽了眼中含淚,好一會兒才忍了下去,說道,“是啊,阿箏也該是等的急了。”
吳崢剛出了院子就看到一對兵士氣勢洶洶的朝著穆家而去,再仔細看領頭的是東廠的人,就知道這多半是方家的手筆。
他不敢停留,叫車夫趕緊趕車離開了胡同,只是心里卻是難受的不行,但是他仔細琢磨老師的話來,說是讓他暫時避開……
吳崢想了想,四皇子是癡呆無法堪當大任,至于宮中,因為方皇后獨大,這幾年只有一位公主,要說還有個人是十年前被貶為庶人的元太子,難道說老師為了元太子?
那誰又想讓元太子回來?
吳崢發現他不能想,越是想越是覺得這里面的不簡單。
穆學成被捉之后,在去刑房的路上,趁著人不注意,撞墻自盡,同一天,妾侍趙氏也在家中吞金自盡。
朝中頓時就不太平了起來,一時人心惶惶的,蘇春和這剛入了翰林院,還沒站住了腳跟就遇到這樣的事情,也頗為頭疼。
穆學成在士林中聲望不低,太學里已經許多人聯名上書要求徹查此事。
蘇春和卻是不敢參合這件事,下了衙就匆匆的回了家中,想要聽一聽王氏的主意,她畢竟是王家出身,不是尋常的婦人,頗有些見解。
剛到了屋里就看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兒,王氏把一封信推到了她前面,說道,“娘來信說要入京。”
“什么?”
王氏頗為不悅,她雖然不喜歡王姨娘,但畢竟是王家人,也是促成了這婚事的人,總要留了體面給她,但是蘇夫人丁氏入京了,這府邸還有王姨娘的位置?
到時候王姨娘少不得要在蘇夫人前面立規矩。
蘇春和自然看出了王氏的不悅,馬上就說道,“我給娘寫一封信吧,這會兒來確實是不合適,主要是也沒住的地方。”
王氏這才露出笑臉來,問起府衙的事情,蘇春和就把穆學成的事情都說了,還道,“當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他說的自然是那些太學聯名上書的學子。
王氏看著蘇春和心中頗為失望,就算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良禽擇木而棲,但是這個蘇春和也太沒有骨氣了。
但是也知道蘇春和說的對,說道,“夫君說的是,我們還是靜觀其變。”
但是誰都沒想到這件事越鬧越大,在京中的人都人人自危,甚至有人在正陽門要以死諫言……
第二十七章
關于穆學成被逼死的事情越鬧越大, 就是城門口賣茶水的阿伯都有所耳聞,忍不住嘆氣,一旁正在喝茶的男子見了, 笑道, “你這小販,又知道些什么, 這般唉聲嘆氣的。”
那阿伯見來人穿著尋常, 目光卻是格外的銳利,想著這京城里委實的臥虎藏龍, 一個石頭砸下來就有能砸中一個官老爺,倒也不敢說話了。
這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從祁陽縣回來的顧云, 他剛到京城還沒歇口氣,準備喝了茶水再走, 就看到小販正在說什么名不正言不順,根基不穩之類的。
小販不敢說了,但是卻有旁的客人敢說,道,“這位兄臺, 你可能不知道吧,穆學成穆大人故去了!”
“什么?”
顧云嚇了一跳, 一下子就站了起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
顧云一時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但是這茶水是喝不下去了,拿了銅錢放在了桌上就自行離去了。
回到了家中就看到六弟顧硯正氣沖沖的從屋里跑出來,后面傳來父親的吼聲, “你給我回來, 只要你出了這個門, 以后就不是我顧家的人了。”
顧硯聽到這話停頓了下。
顧云看到父親拿著家法走了出來,后面還跟著臉色慘白的母親,等著見到顧云,母親馬上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說道,“老大,你快勸勸你弟弟。”
顧云聽了來龍去脈才知道弟弟顧硯要跟那些太學學子們一起去勸諫。
“六弟,你胡鬧!只顧自己痛快可曾想過爹娘?”
顧硯卻是鄙夷的看了眼顧云,說道,“我們顧家好歹也是耕讀世家,怎么出了你這么一個膽小怕事的?那妖后當道,逼死了賢良,更是想讓癡呆的四皇子繼承大統,難道我們要坐視不管?我不像你,讀那圣賢書可不只是為了功名利祿,讀書人須得心懷天下!”
顧云沉默了下來,家里人并不知道他教導齊衍,而且他也不能說,所以每次提起四皇子的事情來,其實之前大家就已經開始議論四皇子不太妥當了,他都會故意閉口不談,久而久之就讓弟弟以為他貪生怕死。
顧硯顯然下定了決心,見家里人攔的厲害,抽出佩劍來,斬下發絲,算是恩斷義絕,頭也不回的離去了,留下了一直啼哭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