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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全家的笑著說道,“大娘子你看到韓夫人那張臉了嗎?當時去送貨的時候,正在巴結五姨娘,見咱們過來,還酸溜溜的問,你們繡坊就那么幾個拿得出手的繡娘,卻都有事沒辦法做活兒了,怎么可能按期做完了?別是拿著不好的東西糊弄姨娘。”
“當時大娘子你沒說話,我還當被韓夫人這話氣的狠了。”
趙全家的高興地眉飛色舞的,顯然是出了一口惡氣,“那韓夫人見您這般神態,還當是心虛,非要打開來看看繡品,結果呢,咱們那繡工不僅挑不出錯來,還極為精致,哎呦,那韓夫人的臉當時就不好了!”
徐大娘子聽到這里忍不住跟著笑,說道,“我就知道她會忍不住。”
“哎呦,可見您還是這個。”趙全家的說著豎起了大拇指,隨即又道,“當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呀,她一輩子也斗不過您。”
徐大娘子自然是高興,咬了一口西瓜,甜滋滋的,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之前她心里有多發愁,這會兒就有多痛快。
“也是多虧嬌娘,她的這繡工以前就很出眾,這一次……”徐大娘子仔細的看過這一次的繡花,當然,按照吳嬌娘的手藝,自然也是繡的的出來,但是因為花樣繁華,加上顏色層次繁復,只能說可以繡出來,多的沒有了,可是這一次的繡花,卻有種游刃有余的感覺,非常老道和熟練,這可是只有幾十年的老繡娘才有的手藝。
徐大娘子不知道吳嬌娘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也或許是因為遭遇了變故,突然就開始發奮努力了?
但是不管怎么說,這繡工都是驚人的,她又生出愛才之心來。
趙全家的自然看出了幾分,說道,“我也瞧見了,那嬌娘的繡工可是精進了不少,只是以后早晚要嫁人……”隨即看了眼徐大娘子。
徐大娘子自然明白趙全家的意思,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徐家人娶了吳嬌娘,這樣就是一家人了,自然能牢牢的把人綁在徐家,但問題是,她們家并沒有適齡的男子。
“如春他三叔如何?”
提起徐文書徐大娘子就忍不住皺眉,搖頭說道,“不成,他不僅是個鰥夫,帶著倆孩子,且比嬌娘大了七八歲。”
“年紀大怎么了,年紀大了會疼人,再說有孩子不是更省事了,也不會有人催著生,而且老夫少妻,嬌娘又有本事,您扶持著她,以后家里還不是嬌娘說了算?”趙全家的說道,“其實咱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嬌娘要是沒有了繡坊做依靠,她還能去哪里?”
“我看嬌娘不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往后再瞧瞧吧。”徐大娘子顯然還是覺得不妥。
趙全家的倒是沒有繼續勸,要是徐大娘子一下子就同意了,她才要覺得害怕,也正是因為徐大娘子不是個落井下石的人,反而寬厚大度,她這才安心的跟著她。
但是就像是她說的那般,吳嬌娘早晚會發現,繡坊里才是她的歸屬,而想要在繡坊立足,自然是要成為徐家人。
晚上用膳的時候,徐大娘子發現不僅有梅菜扣肉還一碗香辣肥腸,最近幾年營生不好,每況愈下,所以一直都十分節儉,正是有些生氣,還當灶上的劉媽媽又開始自作主張了,繡坊里幾十號人,這么吃下去,不是早晚要關門了?
正要發作,卻聽劉媽媽走了進來,說道,“大娘子,今日菜可是可口?”隨即笑著解釋道,“這是嬌娘給添的菜,說是特意買了肉來孝敬您的。”
徐大娘子臉上這才露出笑臉來,嘀咕道,“倒是有心了。”
另一邊,吳嬌娘也終于吃上了想念了許久的粉蒸肉,膳房劉媽媽的手藝好,這粉蒸肉做的肥而不膩,軟糯咸香,配著米吃,非常可口.
這可是都是她自己賺來的.
以前在蘇家的時候,雖然每個月都有秀活兒的工錢,但是她都會如數交給蘇母,一個銅板都沒有留過。
現在想來當真是可笑,她真心真意的對待蘇家人,她們卻只把她當做一個奴婢使喚,如今蘇家人都走了,就是蘇春梅也被父親接到了京城去,只留下蘇夫人一個,也不知道她此刻孤零零的一個人,會不會想起她曾經的好來?
吳嬌娘冷哼了一聲,不過這都和她無關了。
吃過了飯,劉媽媽殷勤的送了一碟西瓜來,笑瞇瞇的說道,“這是徐大娘子叫我送來的。”又道,“我今日托吳姑娘的送來的肉,倒是吃了一回好的。”
“劉媽媽,咱們都是一個繡坊的,何必這般見外?”吳嬌娘知道這西瓜是徐大娘子的一份心意,自然高興,對著劉媽媽道,“天這么熱,進來一起吃吧。”
劉媽媽道,“我灶上還有活兒,就不多呆了。”
等著劉媽媽走后,吳嬌娘坐在窗下,看著窗外景色一邊吃西瓜一邊想著以后的事情,她要不是重生過,還真是難以置信,之前那個邋遢,毫不起眼的張升就是以后名震天下的人物。
可是到底要如何接近他?
為人處世最怕是交淺言深,兩個人不過一面之緣,她也不能直接對他說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吳嬌娘吃掉了西瓜,拿著汗巾擦了擦手,又覺得手上黏黏的,準備拿了胰子去洗漱,翻抽屜的時候看到一本泛黃的舊書來。
這是她母親的唯一留下來的遺物,當時她被繼母急匆匆的送到了蘇家,自然沒有帶著,還是后來她求蘇母把書拿回來,不過是拿一本舊書,蘇母倒也沒有推辭,她最喜歡做這種表面功夫。
果然她把書拿回來之后,街坊鄰居也都知道了這件事,說蘇母當真是一個體貼的婆婆,吳嬌娘遇到她算是上輩子燒高香了。
這只是一本尋常的易經,但是黑暗中看就會出現一行熒光色奇怪的符號。
吳嬌娘的外祖父李道是遠近聞名的半仙,家中也富貴過,只是三十歲的時候,突然間消失了,有人說他因為泄露了天機,早就喪命,也有人說他被仙人點化,得道成仙了了。
只留下吳嬌娘的母親和外祖母,很是過了一段艱難的歲月。
吳嬌娘還問過母親,這些符號是什么意思,母親搖了搖頭,那之后就不讓她再問了,只讓她把東西收好。
想到這里,吳嬌娘突然有了想法。
外祖父李道的名聲很響,就算是已經過去了許多年,祖父和父親那一輩的人都還記得他,看來這一次少不得要借用他的名頭了。
天氣漸漸的熱了起來,繡坊最小的房間里也有七八個繡娘,大家都湊在一起,呼出的來氣都是熱的,沒有風的時候悶熱的像是蒸籠,汗流浹背,有時候真是怕是汗水滴到繡品上,那就毀了,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
徐大娘子想了想就把做活兒的時間改到了清晨和晚上。
秦家的姨娘對吳嬌娘的秀活兒顯得很是滿意,后面又訂了不少衣裳,還特意指定讓吳嬌娘來繡,倒是讓吳嬌娘的名聲一下子就傳了出去。
吳嬌娘忙的腳不沾地的,這會兒總算是清閑了下來,這一日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門去。
一路上盡量找陰涼的地方趕路,但是等著到了張家也熱的汗流浹背的,小黑一如既往的在門口,就是熱的一直吐著舌頭,等著看到她卻是歡快地搖著尾巴叫了兩聲。
吳嬌娘拿出早上吃剩下的饅頭塞到了小黑的嘴里。
這段時間,吳嬌娘時常來買肉,自然和張家人都混熟了,她一進來就看到張奎笑著說道,“吳姑娘,今日買點什么?豬下水可是都給你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