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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會意:“是男孩子吧?”
虞笙正夾菜要吃,嚇得筷子一松:“這跟男生女生有什么關系,我們就是同學,他這個人挺熱心的,平時就很照顧我,這次又幫我解圍,他受傷我也應該去看他,不然會被人說小沒良心的。”
“苡苡說得對,”阿公浩然正氣而未明其意:“咱們老虞家,沒有忘恩負義的人!苡苡!阿公和你一起去!”
虞笙頭都大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去的話他還要撐著精神陪你聊天,他會累的。”
“知道啦,苡苡自己去。”阿婆起身去拿飯盒,回來盛菜時,旁敲側擊的說:“咱們樓上好像新搬來一個挺帥氣的男孩子,也穿你們學校的校服,苡苡,你們認識嗎?”
虞笙被問住,掩飾住內心的慌亂:“小區離學校不遠,我每天坐車上學都能看到好多和我穿一樣校服的學生,就算見過他也沒印象了。”
阿婆把盛完的飯菜放在她眼前,瞇眼笑了笑,聲音悠長道:“去吧。”
*
段昭回家后先沖了個熱水澡,右腿刀傷的地方,血已經干了,他打開淋浴對著傷口沖,肌肉一跳跳的疼,沖完,傷口又開始滲血,這讓他覺得胃里不太舒服,匆匆洗完澡,只穿了條內褲,背對鏡子,想往腿上噴點藥,棍子掄的這個傷位置很不好,在大腿后面,他扭著身子一頓亂噴,弄得洗手間全是刺鼻的中藥味兒。
好歹收拾了一下,段昭回臥室,古耐在他腳底下繞來繞去,可能是看出主人腿瘸了,喵了聲,蹲在地上,憂傷仰望。
“你別這個眼神看我,咱倆性質不一樣。”段昭打開衣柜,很后悔把藥箱放在最下面一個抽屜,他現在這個腿,別說下蹲,走路都一抽一抽的疼,只能硬著頭皮彎腰夠抽屜。
這銷魂的姿勢,古耐挑著調,又“喵”了聲。
“你沒資格笑話我,我就是腿傷了,你是根沒了。”段昭手勾著抽屜往外一拽,藥箱的東西呼啦啦掉一地,瓶子砸貓尾巴了,古耐喵喵喵的跑了。
段昭嘆了口氣,在一地碘伏酒精和雙氧水之中,選了他認為消炎效果最好的酒精,坐在床上,往傷口上倒了上去。
特、別、爽。
段昭猛的吸了口氣,整條右腿都在抖,他拿藥布,比量著傷口的大小,貼了一塊。
古耐在客廳叫的時候,剛好有人敲門,他家平時很少會有人來,這個時間來敲門的,大概率是樓下那小姑娘。
段昭慌慌張張的扯出衣服,一邊往腿上套,一邊蹦跶著去開門。
門開時,他剛把t恤穿整齊,心還咚咚咚的直往外蹦,太刺激了,想過嗎,當你只穿著褲衩在家時,你班里的女同學在外面敲門。
虞笙在敲門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心若坦蕩,何懼紛擾。
她會記著小哥哥的好,把小哥哥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一樣對待,不會因為他很照顧自己,就自作多情的把他當成暗戀對象,給他帶來困擾。
結果門開后,她淡然的表情變為驚訝,看著眼前氣喘吁吁的人:“你這是,剛跑完步回來嗎?”
“是啊,”段昭運了運氣:“跑了個800米,還爬了兩趟樓梯。”
“你是倒立用手撐在地上跑步和爬樓梯的嗎?”虞笙進屋就聞到藥味兒,現在見他彎腰拿拖鞋費勁,忙把兩個飯盒抱在懷里,自己拿拖鞋換上:“我阿婆做了梅干菜燒肉,還有土筍凍,我也給你拿了點,都是阿婆的拿手菜,你嘗嘗看。”
“謝了,也替我謝謝你阿婆。”段昭讓她嗆了兩句,非但沒生氣,還笑了笑,接過她手里的飯盒,拿著單腿兒往廚房蹦。
虞笙趕忙過去扶他:“你都這樣了,就好好坐著吧。”
“我都哪樣了,”段昭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一包掛面,兩顆雞蛋:“你吃過飯了嗎,我去給你煮點面,再吃點?”
“我已經吃過了。”虞笙幫他把面和雞蛋放回去:“這個點兒,你也吃過飯了吧,那些你留著明天中午吃,晚上我叫阿婆做好再給你送過來,你還有什么想要的,我明天晚上也一起給你帶來。”
“小姑娘,你這樣,”段昭轉身,散漫的倚著廚臺看她:“我可是會賴上你的。”
還是這個,又欠又招人的語氣。
“可以的,”虞笙目光回避,盡量保持冷靜:“我會每天早上過來,給你帶早點,晚上我會帶飯過來,和你一起寫完作業,然后我再回家。”她特意補充:“一直到你傷好,能走路的那天。”
“我現在也能走,”段昭看出她擔心,慢慢的走回客廳:“你看,不嚴重,你不用這么擔心我。”
虞笙注視他從廚房走到客廳,一瘸一拐的,右腳挨著地時,連眉毛都在隱忍。這個樣子,她看得心里很不舒服:“你這樣就,挺沒意思的。”
“我怎么又沒意思了,”段昭好笑道:“你這個變心的速度,我都慌了。”
句句讓人誤解。
這個人嘴巴真是,特別的崩人設,壞好感。
虞笙深呼吸,讓自己心無雜念:“你現在這樣,裝得特別堅強的樣子,就特別沒意思。”
段昭嘆了口氣,胳膊伸給她:“我想去屋里,麻煩你了。”
“不麻煩。”虞笙忙過去扶住他胳膊。
他們這邊的房型都是錯層,到臥室有兩階臺階,虞笙現在覺得這兩階真的很多余,一直盯著他腳:“你慢一點,”她小聲抱怨:“這個房子的開放商是怎么想的,屋里有兩個臺階就顯得很高級么。”
“是啊,不高級,”段昭笑著附和:“你覺得咱們倆,像不像吃完晚飯,在小區里散步的老兩口?”
虞笙心里一咯噔。
“誰跟你老兩口,”她淡聲警告:“我們就是比普通同學,多了一層純潔的兄妹之情。”
段昭無奈道:“怎么又變成兄妹了。”
虞笙不想回答,經過洗手間時,她被濃烈的藥味兒嗆得皺眉,偏頭看到里面,還彌漫著沒散的水汽:“你洗澡了嗎?”
段昭嗯了聲。
“也噴藥了?”虞笙又問,忽然覺得他自己都能做,她顯得有點多余,只剩扶他回屋,他就可以睡覺了。
不對,他蹦回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