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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老糊涂?!卑⑵判÷暋?
阿公氣不順的哼了聲:“誰老糊涂?誰記性差?苡苡不是上高二了,明年夏天上高三,夏天過完我們家苡苡就上京大了!我記得比誰都清楚!”
京大是國內一流大學,是虞笙向往的地方,只要能考進去,她就會站在很高的起點上,重新開始人生。
也能,擺脫虞婧文。
虞笙嘆著氣,吃完飯,從家里翻出幾個新的筆記本放進包里,就穿鞋跑出去了,在門口時,她小聲問阿婆:“我還是覺得,應該帶阿公去醫院做個檢查?!?
“我說很多次了,那個老東西倔,不肯去,”阿婆擺擺手:“算了,等年底你媽回來再說吧,你幾點下課,讓阿公去接你?!?
虞笙點點頭,鉆進電梯:“不用啦,老師家就在對面那條街上?!?
做戲要做足,她是坐電梯到7樓,又坐回去的,她都想好了,萬一9樓被人按了,不管是阿婆阿公,還是對門鄰居,她都裝作東西忘帶的樣子回一趟家。
第一次比較順利,電梯直接升至11樓,段昭家是1102,她過去時,看見門上貼著一張掛歷紙,上面寫三個大字——春滿樓。
春?滿?樓?
虞笙覺得書包里的書都不正經了,像行茍且之事似的。
她抬手猶豫著敲還是不敲,門從里面開了,站在門口的少年穿著慵懶的白色圓領衛衣,一條淺灰色運動褲,仍舊戴著金絲邊眼鏡,不同的是,他這次懷里抱了只貓——一只白白胖胖的布偶,縮著腦袋,懶洋洋的喵了一聲。
“太可愛了吧,”虞笙眼都亮了,想抱:“你養貓啊,它叫什么?”
段昭本來想給她抱的,聽她問出這句話,頓時改變主意,揉著貓頭轉身進屋:“古耐,你還想她么,她都把你忘了。”
“不是,”虞笙覺得很費解,跟在他后面進屋,因為沒換鞋子,她也不敢往里面走,站在門口問他:“我應該記得它嗎?”
段昭嘖了聲,把古耐放地上,撿起雙沒拆開包裝的粉色小拖鞋,拿剪子剪掉標簽,給她:“古耐,晚安的意思?!?
啊這…她當然知道古耐是晚安,貓寧是早安…
虞笙換上拖鞋,不知為何,從進門后,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古耐躥到她腳邊,親昵的蹭她,她蹲下揉著古耐的腦袋:“我是不是在小區里面見過古耐?是不是暑假時見過?”
“在小區里?”段昭把在廚房洗好的草莓裝進盤子里:“為什么是小區?”
虞笙抱起古耐,站起來:“我不確定,我暑假里…有些事記得不太清了,都是聽阿婆告訴我的,所以我可能見過古耐,在小區里?”
段昭意外的抬眸:“發生什么了?”
虞笙不知道怎么說,怎么跟虞婧文吵的架,怎么從家里跑出去,她后來都斷斷續續聽阿婆提起過,但她確實記不太清,有時能冷不丁的想起一兩句拌嘴的狠話來,但是那些像是“家丑”一樣的事,她不想說。
“在客廳里補習嗎?”她問。
段昭斂眸,端著草莓走到臥室門口:“在我屋里吧。”
“哦。”虞笙隨他進屋,她印象里,這是第一次進男生的臥室,跟她想的不太一樣,沒有到處張貼籃球明星海報或者掛著把凸顯個性的吉他。
段昭的房間很干凈,墻是淺灰色,深色窗簾,深灰色床單,家具只有淺咖色木紋的衣柜和書桌,桌上的藤條香薰散發出淡淡的沉木香。
一切舒緩而安靜。
“坐,”段昭拉了把椅子給她。
虞笙把古耐放在地上,卸下書包拿出書和筆記本。
古耐在屋里轉悠了一會兒,找了個靠窗簾的角落貓起來,看起來十分懂事。
“這六個筆記本給你,”虞笙把本給他:“每科一個,補習的重點,你就記上面吧?!?
段昭翻了翻,本子封皮上已經分類寫好學科名稱,一點一彎鉤,特別好玩的幼稚園字體:“行,我收下了?!彼巡葺平o她:“這算今天的補課費。”
虞笙拿了一顆放到嘴里。
“今天先學語文?”段昭推了推眼鏡。
虞笙就覺得他這動作像個老學究一樣,要是一聲不吭的坐在班里,人家會以為他是個學霸:“你近視?”
“倒沒有,”段昭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戴回去:“這個是平面鏡,戴著是因為,這樣顯得我比較像好學生。”
虞笙荒唐的哈了聲,這是哪得出的結論?她從小學做了多少卷子,看了多少輔導書,也沒把眼睛看近視。
“那…這位好學的男同學,”虞笙悠悠的問:“你在大門上貼春滿樓的意思是?”
段昭坐姿端正,認真的把書翻到滕王閣序:“就是為了告訴客人,我開始營業了,隨時可點?!?
虞笙臉色有些崩塌,拿了顆草莓緩解心情:“那你們這個春滿樓也太敷衍了,就只有你一個當家坐鎮的,我都沒有挑挑選選的機會?!?
這話叫什么意思?
“小朋友,”段昭一愣,微微轉頭,無言的笑著看她:“我不夠絕色嗎,你還想看誰?”
平光眼鏡后面的眸子里含著蠱惑,虞笙把頭轉開,又拿草莓吃:“你認真的嗎?”
“我看起來像不認真的嗎?”他問。
虞笙想說是,挺不認真的。
尤其戴著眼鏡,她總覺的這人有點假斯文,讓她想入非非:“那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打個賞?”
“不著急,”段昭把書給她,笑貌堂堂:“客人滿意,看著賞點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