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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路不病滿臉陰云,手中的快刀早已出鞘,只待賀蘭粼稍稍示意,便立即結果了這二獠的性命。他手里的快刀練了十多年,晝夜勤勉,便是飛蛾也難逃,定叫他們腦袋掉了都來不及眨一下眼。
卻聽賀蘭粼不冷不熱地說,“可以。”
他掃了一眼這女子,腰比申姜寬了一寸,肩比申姜矮了一寸,頸似也比申姜黑了一分。他與申姜日日共眠,申姜的音容樣子無不刻進他骨子里,是忘不掉的。而眼前這女,種種跡象仿佛都不大對。
這女子哭時那哽咽的感覺,也不似是申姜。
申姜哭時,不會這般一噎一噎的——跟東西吃多了嗓子被噎住一樣。申姜哭時都很美。
可沒有看到臉,這些懷疑只是懷疑,他并不能確定。
路不病等人見賀蘭粼竟答應,一時咬牙切齒,更加煩恨。
李大義與李大智兩人卻一樂,故作玄虛一點一點地往上揭開頭套,還沒完全解開,就聽賀蘭粼冷聲怒道,“夠了,拖出去,斬了。”
原來這女子嘴邊有一顆極細極淺的紅痣,申姜卻哪里有?
義智兩人突聞此,一時面如土色。
李大智被嚇傻了,李大義迅速搶過李大智手中的匕首,橫在那女子脖頸間,“你們想翻臉不認人!我殺了她!”
董無邪和路不病對望一眼,已然明白這人并不是劉申姜。
路不病抬高了音量,面無表情地說,“拖出去——”
立即有兩側的衛兵前來拖拽,李大義情急之下,一刀便要朝那女子招呼過去,然而已經太晚了,他早已被訓練有素的精兵按倒在地。
董無邪走過去,幽幽解開那女子的面罩,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李大義,這就是你給我們送來的要犯?耍人,還是來騙錢的?”
李大義大驚失色,抻著脖子去瞧那女子——竟真的不是申姜,而是武館的女弟子,紅柳。
“紅柳,怎么是你?!”
他難以置信。
他明明見劉申姜睡了,大仁師兄用麻袋把她套住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了紅柳?
然李大義已再沒機會細究了,他被兩個衛兵推了出去,手起刀落,一時便血濺當場。
剩李大智枯坐在原地,魂兒都快散了。
李壯此時悠悠醒轉,被哀嚎聲所恫,掙扎著爬到賀蘭粼面前,用身子護住徒弟李大智。
“陛下!”
李壯叩首道,“求陛下饒恕我這個弟子和我那不爭氣的女兒,陛下要那位劉姑娘,老漢可以交出來。”
他老而益壯,本來有一身的傲骨,方才接連遭受打擊,先是得知愛女被路不病玷污,后又痛失了一個弟子,傲骨頃刻間已被磨碎得所剩無幾。
他知自己能力有限,能不能護住女兒已是兩說,那位劉姑娘卻再也護不住了。
李大智聽師父竟管面前的白衣男子叫陛下,完全癱成一攤泥了。
原來天子已經到了眼前。
他到此刻才知道,方才他和李大義做了多大的蠢事。
賀蘭粼冷睨著他,“你知道下落?”
李壯苦然說,“知曉,就在我大弟子的家中。望陛下能饒我女兒一命!”
賀蘭粼微微頷首允諾。
但他卻言中有刺,“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這是你李家的最后一次機會,懂嗎?”
李壯唯唯諾諾應著,內心萬分煎熬。他開設武館,教人武學,剛直不折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得違背俠義之道,將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交出去。
他女兒看見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樣子,估計會恨死他吧。
可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賀蘭粼揮了下手,示意董無邪和趙無忌跟著李壯前去。路不病怕有意外發生,主動也跟著去了。
一行人來到李大仁家的窟室,但見房中空空蕩蕩,只有一男一女拿著刀站在中央,正是李大仁和李溫直。
路不病雙目一瞠,猛然見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手指劇烈顫了一下。隨即見她依偎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拿著刀對著自己,不勝惱怒。
“你們別過來!”
李溫直凄然地笑道,“申姜不在此處,她早就走了。任憑你們手段再高,也摸不到她的一片影子了,哈哈哈。”
·
下雪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枯黃敗落的山林中,申姜獨自一人,背著重重的干糧,艱難而緩慢地雪地中走著。
她又困,又累,又冷。
可她不能停下腳步,天知道她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脫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