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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賀蘭粼入主皇宮,董昭昭等人自也不用再住在峽谷軍營,也跟著搬到皇宮來了。
董昭昭驚訝褪去,“是你?!?
緩緩地上下打量申姜,失笑道,“聽說你清高得很,連皇后之位都不想要,這會兒卻偷偷摸摸地從皇兄的寢殿溜出來……還真是犯賤,正室不做,非要做那見不得光的?!?
她語聲一如既往地嬌脆婉轉,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冒火。
申姜一句“是你皇兄犯賤非要纏著我”就要沖出口,但念及此處是皇宮禁地,她怎能說出對皇帝大不敬之語?怕是八個腦袋也不夠殺的,便強行忍住,丟給她一句,“你管不著。”
董昭昭撇了撇嘴,“你有這種癖好,本公主自管不著。你和你那個好姐妹李溫直一樣,凈喜歡偷偷摸摸地討好男人,登不上臺面。”
申姜聽她提起李溫直,“董昭昭,你還是這般喜歡詆毀旁人嗎?李溫直又不曾得罪你,你何必指桑罵槐?”
董昭昭身旁的婢女頓時道,“詆毀?李溫直不知廉恥,勾引我們公主的駙馬,妄圖給駙馬做通房,蓄意破壞我們公主的婚事,這都是事實,怎么詆毀她了?”
申姜陰陽怪氣地說,“奇了,我怎么不知道這事。你駙馬是誰?”
董昭昭惱躁道,“你少裝模作樣,李溫直敢勾引不病哥哥,沒準就是你挑唆的。我告訴你們,他是我的駙馬,皇兄已經頒下圣旨賜婚了。就算不病哥哥收她,也只能做個通房、奴婢?!?
申姜有幾分生疑,不曉得怎么回事,路不病就成了董昭昭的駙馬了?
她被賀蘭粼拘在宮中時日已久,完全就和外界割裂,對于董路李三人的恩怨并不知悉。
董昭昭卻以為她在裝傻充愣,水靈靈的大眼睛中暗含淚水,跺了一下腳,就恨然走開了。
一提起路不病,她那囂張的氣焰就全不在,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一副傷心不已的樣子。
申姜不喜董昭昭的嬌縱,如今見這混世魔王竟也會傷心,心中暗爽,本不欲多管此事。
但董昭昭言下之意,竟好像指責李溫直和路不病有瓜葛,不由得讓她心間增憂。
李溫直怎么和路不病瓜葛上了,李溫直她現在又在哪?
她如個懵懂老人一樣,眼和心皆是盲的,搞不清楚狀況。
……
次日,沈府傳來消息說,長女沈珠娘要遠嫁塞外。
這自然不是沈氏族人的意思,是賀蘭粼從中斡旋。申姜求賀蘭粼救沈珠娘一命,沒想到他這是這么救的。
沈珠娘那素未謀面的夫君,是個常年戍守邊關的糙漢子,有個將軍的名號在身。
沈珠娘天生麗質,本來能入宮當貴妃當皇后,如今卻只能遠嫁塞外,一生飽嘗風沙之苦。
只是因為幫了她。
申姜明白,賀蘭粼已經最大程度地干涉沈家的家務事了,事情的結果已然如此,再哀纏賀蘭粼也沒用了。
想起從前自己對沈珠娘的種種懷疑和防備,申姜思之益愧,沈珠娘這一遠嫁,怕是今生都難以再見,便求著賀蘭粼想見她最后一面。
賀蘭粼對她上次膽敢私逃的事耿耿于懷,并不應允。
他漫不經心地撫著她平坦的小腹,玩笑似地說,“若你有了咱們的孩兒,我什么事都允你?!?
申姜大為惡寒,顫顫向后退了一步。
從前老郎中說過,她血涼,身子又單薄,難有子嗣。
……幸虧血涼。
懷上賀蘭粼的孩子?她難以想象,并且堅決不愿意。
賀蘭粼卻柔淡一笑,心甚向往。
他認真地說,“我今日還真尋了個太醫,只不過不是給你看的。等它日也為你尋一個,看看你這身子怎么補補才好?!?
原來路不病的雙腿新殘,尚有醫治之機,如今天下初定,賀蘭粼便欲為他尋天下名醫,好好治一治這腿傷,看還有沒有再站起來的希望。
半晌,江無舟稟告說路侯到了,申姜往外一望,但見路不病坐在輪椅上由一青裙少女推著,那少女正是李溫直。
李溫直神色郁郁,眉目間盡是慘淡之色,而路不病卻面帶笑容,看起來甚是依戀李溫直。
申姜想知道,董昭昭說的那事,到底是什么。
第39章 賜婚
路不病乍然見了賀蘭粼, 含羞帶喟,輕錘了下自己這雙爛腿。
他掙扎著欲從輪椅上挪下來,“微臣、參見陛下。”
賀蘭粼怎會讓他跪, 將他扶了起來。
路不病惘然道,“微臣的腿廢了,沒能襄助陛下完成登基大業, 論功勞不如董無邪兄弟,論智謀不如江無舟兄弟……卻忝居十侯之首,實是惶恐不安。”
賀蘭粼搖搖頭,“從前你的襄助之恩, 我皆記得。你雖雙腿有恙, 心思卻最正,最能震懾眾人。這十侯之首, 你當之無愧。咱們兄弟一場,不必談這些話?!?
他們兄弟久久沒見, 寒暄了好半晌。申姜默默站在賀蘭粼身后,注意力全放在李溫直身上。
李溫直本郁郁難歡,驀然見了申姜, 又驚又喜, 朱唇輕淡地展露了一絲笑顏。
治骨傷的大夫上前, 將路不病推到內殿, 細細診治。
半晌又將他推出來, “回陛下,路侯這骨傷時日未久, 微臣可以竭力為其接上, 只是需要幾味斷續的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