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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粼雙唇輕抿,臉上清冷冷的無喜無悲。
“在。”
華內侍的臉色驟然陰暗。
幾百號秀女也竊竊私語起來,
“賀蘭大人最是淡薄無私,他說申姜的守宮砂還有,想必就是真的有吧……”
“沒想到,路大人和申姜居然是清白的。之前的那些風言風語,居然是謠傳。”
“何小憐一口咬定路大人和秀女有染,這下要倒霉了。”
華內侍并不認,他咧嘴喃喃說,“這不可能,咱家要親自再驗。”
路不病上前,毫不客氣地推了華內侍一個踉蹌。
“華公公,您無緣無故地往路某身上潑臟水,路某雖人微言輕,卻也要告到陛下那里去,討個公道!”
四五名強壯魁梧的云鷹衛都站在路不病身后,俱是怒容,按住腰帶所佩長劍,隨時準備拔劍相向。
華內侍見對方人多勢眾,懶洋洋地一笑,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樣,更加令人生惡。
“路大人莫急,咱家不也是為了保全路大人的名聲,才多此一舉的。”
說著惡狠狠地瞪向何小憐,朝她胳膊上擰了一下,“賤蹄子!竟敢到咱家耳邊來嚼舌根,不想活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已把所有黑鍋都甩在了何小憐的頭上。
何小憐面如土色,喃喃自語起來,“她……她不可能是清白的啊,我明明看見她夜夜都和一個男子相會,即便不是路大人,也是……”
“把她拖下去。”
路不病沉聲打斷,“這秀女失心瘋了,凈在這兒亂說話,剛污蔑完本官,又想污蔑其他人?”
華內侍哼了聲。
他才不在意一個秀女的死活,路不病要殺要剮,全當沒看見。
這滿庭的云鷹衛縱然再怒,也只是逞匹夫之勇,又敢把他怎么樣?
華內侍輕輕地呸了一聲,臉上帶著皮笑。
臨走前,將那懷著惡意的目光全部投向申姜和李溫直,仿佛要將兩個姑娘生吞活剝了。
申姜惡寒地皺了皺眉,往后退一步,卻差點撞到賀蘭粼。
衣襟遮擋下,他輕輕托了下她的腰。
回頭一看,只見賀蘭粼巋然站在她身后,泯然于眾人中,仿佛這些事都與他無關似的。
可申姜能感覺到,他托向自己腰的手,寒涼得不像話。
每每他心情不佳時,總會如此。
……
夜色深沉,一輪明月掛漆空,烏鴉嘶啞地亂叫。
建林城的宵禁并不嚴格,以至于夜里城衢中還一片燈火輝煌,抱著愛妻美妾的達官貴人們流連于香風之下,一派靡靡之相。
美美地用過一頓膳后,華蓮舟由三五個年輕貌美的丫鬟伺候著,醉醺醺地出了一品香的門。
今日又有欲買官者給他送銀兩,大設酒席,期待他在惠帝面前多多美言。
其實何談美言呢?現在惠帝根本不上朝,朝政大事都是由他來經手的,只要銀錢到位,封什么官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雖然今日長華宮發生了點不愉快,但那些云鷹衛、秀女,都是些卑賤的螞蟻,他早晚把他們都碾死。
華蓮舟揣好了銀票,坐上自己雕金鑲玉的馬車。
馬車鋪著軟墊,搖搖晃晃,甚是舒服。
華蓮舟瞇著覺,恍惚中他好像當了皇帝,也能人道了,那申姜跪在他身前痛苦求饒,他抬起鞭子,抽得那女人渾身血淋淋的,慘哭不止。
華蓮舟眼角堆出了一絲笑容。
馬車此時忽然劇震一聲,他頓時被驚醒,愣了會兒神,發現馬車已不知何時停了,車夫也不見人影,馬車被孤零零地停在一個偏僻黑暗的小巷里。
華蓮舟從馬車上跳下來,“狗奴才,跑哪去了?”
空蕩蕩的沒人回聲。
他感到一絲疑惑。
還沒等這疑惑落實,他的腦袋就被人從后套上一個黑咕隆冬的麻袋,緊接著有人把他按在了地上。
“呃……!”
驟然的頭暈叫他只能發出悶哼,兩三雙強而有力的手扭住他的胳膊,將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平貼在了地上。
“放肆,嗚,你們,找死……”
華蓮舟斷斷續續地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