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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嘆了口氣,也只是學著云容將自己的匕首也插在地上,而其他幾位道士對視一眼,滿眼決絕將匕首同樣插了進去。
年輕的道士想照做卻被攔住了,他不解,而他身旁的師兄目光復雜:“你尚且年輕,道門還需汝等發揚光大,此事便由我們幾個老的來做吧。”
酆鄲聽到這話還有什么不懂的,再看他們的神色,唯有決絕。
老道將匕首拔起,釋然笑道:“倒也沒想到壓箱底的法術還能用上,各位道友,我先行一步!”
“黃泉路上怎容你獨自赴行,”其他幾位道士紛紛拔出匕首,“妖龍不除,我等愧對慘死的同門與上萬的百姓!”
幾人點破七脈,泄出自身陽氣后,吻頸自盡。
他們用同歸于盡來換得妖龍一命。
充斥著陽氣的魂魄猛然爆開,妖龍身上的鱗片被震碎,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龍吟幾乎穿透了天地,底下的百姓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酆鄲驚愕之時,手中的銀絲鞭被猛然扯離,他親眼看著鞭尾卷起孟元插在地上的匕首被帶到她的手中,女子的聲音似乎附在了他的耳邊:“別看。”
向來聽話的酆鄲第一次違背了她的吩咐,就要沖上前來,卻敵不過云容的速度。
溫熱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她的靈魂遠比其他人更為強大,拼死鉆入了妖龍的口中,在最后一刻——
霍然炸開。
罡風如利刃割破了少年的皮膚,他的身體被震落在墻壁上,轟隆一聲墻也抵擋不住地裂了一地。
妖龍七零八碎地躺在地上,酆鄲從殘壁中慢慢站了起來,他身上沾滿了灰塵,目光凝滯地踉蹌走了出來。
他走至妖龍面前,在碎肉中尋到早已沒有聲息的女子身軀,頹然跪了下去。
他的衣服是破的,頭上都是灰,平日愛干凈的小鬼物跪在那彎下腰去,將臉埋在了她的脖頸之中。
鬼物是沒有眼淚的。
一條又一條的紅痕從他眼眶中滑落,黏在了云容尚留溫熱的臉頰上,捉住她無力垂下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聲音低到聽不見,又似極致的悲鳴:“師父,我這里好痛……”
“你還沒教我……這是什么,徒兒這里難受……”
他挖開了自己的胸膛,那里什么都沒有,卻又卑微地乞求讓她睜開眼瞧瞧,一行血淚再次落下:“騙子。”
說好會一直帶著他的。
懷里的尸體不會說話,風一吹,連皮膚都變成了灰塵在空中飄散開,又在空中燃燒殆盡,什么也沒留下。
酆鄲努力去抓但什么也留不住,他雙目陰翳絕望地抱著空蕩的衣物將視線投向了在復生的妖龍,五指成爪撕開了妖龍的腹部,在妖龍一聲聲的痛苦嘶鳴中,挖出了一枚鏡子。
密室中——
云容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她猛然驚醒,兩只兔子趴在她桌子上憂心地望著她,蠟燭還是她剛開始點的那個樣子,她想要扯出一抹笑卻有些勉強,此時腹中一陣絞痛,她低頭望去,身下的凳子已經被羊水打濕了。
她曾經想到過很多次自己生孩子時的樣子,原本她應該是害怕的,此刻她卻不能害怕,平復著呼吸,她慢慢躺在了床上,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肚子,輕柔道:“不要急不要急……”
“我們應該把孫婆婆帶過來!”灰兔子比云容還緊張,在一旁蹦的腿抽筋。
“你小聲些!忘記支苑還在外面了?!”
云容讓他們給自己打一盆熱水過來,她做好了準備,卻不料身下一濕,痛覺還沒上來,孩子已經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快速鉆了出來,濕漉漉地站起望著她。
云容:“……”多少有些驚-悚了。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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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v]
幾乎沒怎么費力,辛云容得到了一個像他父親一樣漂亮的崽。
兔子忙個不停,又是打熱水想要替他們擦拭的,又是找合適的衣服,酆鄲給她準備的衣裳多,放了兩大箱子,只不過沒怎么考慮到這個孩子會在這里誕生,只留有一件小襁褓,還是粉色的布料。
換了一身干凈衣物的云容將襁褓抖了抖,又對比了大小,似乎不太夠包。
窩在她懷里的娃娃嫌棄地撇過了頭,本能地往她衣領里鉆去,他似乎是聞到母親身上香甜的氣息,貪婪地張開沒有牙齒的嘴在衣襟上吮吸,兩只兔子早已不是未成年,看到小娃娃的反應立刻扭過身體去,要是被鬼帝知道它們看到鬼后身上不該看的地方,那對它們來說還不如被妖龍一口吞掉。
即使有兩世記憶,云容對喂養這件事頗為生疏,她只能順從著他的動作扯開衣襟的一角,托著他光溜溜的屁-股蛋子,任由他自己尋著氣味往里鉆去,同他父親相似的是,他的皮膚也是涼的,云容被冷意沁得一顫,孩子將腦袋拔了出來,睜著同她一樣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她。
云容忍不住摸了摸他頭頂已然茂密的黑發,不長,手感也不錯。
她對待這個孩子也有些無措,懷他的時間并不長,而且很乖,生產時也沒讓她受苦。見他一直這么望著,云容小心翼翼地托著他,輕聲告訴他:“我是你娘。”
小娃娃張了張嘴,缺少了牙齒令他還有些口齒不清,但在這并不大的密室里云容聽到他乳聲乳氣地喊:“娘娘。”
云容頓了頓,雖然被這么稱呼著會高興,但由于進展得過快讓她一時有種不真實感,臉上怔楞時,娃娃又親昵地往她懷里縮去,腦袋蹭亂了衣服,他似乎沒被滿足,餓得嗷嗚直哼哼。
他扯著自己的奶狗似的嗓子撒嬌:“餓,娘娘……”
云容連酆鄲的眼神有時候都抵抗不了,更別說來了一個小版酆鄲用著這樣的語氣向她撒嬌,而他扒得正起勁,密室那道門被人從外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