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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禛被喜娘領(lǐng)到指定位置時，瞧見一雙精致考究的短靴。

這是景緗之的鞋。

要開始拜堂了。

高堂不在，皇上沒來，就只能拜天地鬼神了。

一上香，二上香，三上香；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送入洞房。”磕到頭昏眼花，秦禛才聽見如同綸音的四個字眼。

景緗之用綢帶引秦禛進(jìn)入洞房，后者踩著幾只麻袋坐到了喜床上。

一位三十出頭的貴婦人替秦禛挑開蓋頭，笑道：“稱心如意。”

秦禛欠身笑笑，以示謝意。

昭王則起了身。

那貴婦人勸阻道：“此為坐床，還請王爺再坐一下。”

景緗之道：“二嫂辛苦，王妃在路上出了事，皇上只怕還惦記著，我現(xiàn)在要進(jìn)宮一趟，合巹酒回來再喝，其他儀式就由二嫂替我操辦一下。”

“這……”齊王妃看向秦禛。

秦禛憤怒地看著景緗之。

景緗之微微一笑，“大喜的日子，王妃卻遇了刺，此事非同小可，必須馬上著手，本王去去就回。”

齊王妃無法阻止，只好抱歉地對秦禛笑了笑。

把景緗之送出去，她讓婢女端一張圓凳，在秦禛膝前坐下，安撫道：“弟妹，十三弟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大禮走完了，儀式已成，剩下的就不著急了，我們緩著來。”

秦禛道：“多謝二嫂，弟妹怎樣都行，無所謂。”

不管景緗之為什么走，他都沒把她放在眼里，她自然也不用熱臉貼冷屁股。

齊王妃松了口氣，“那就好辦了，弟妹再歇歇，一會兒二嫂帶你認(rèn)認(rèn)親，認(rèn)完了就可以歇著了。”

“謝謝二嫂，辛苦了。”秦禛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意。

“不辛苦。”齊王妃的視線在她勾起的唇上停駐片刻，“弟妹的口脂真好看。”

秦禛道：“這是我自己做的，等下會有一份送給二嫂。”

齊王妃拉住她的手，親親熱熱地拍了拍，“那可真是太感謝了。”

秦禛道：“二嫂不必客氣，應(yīng)該的。”

妯娌倆聊了一會兒，待喜娘來叫時，秦禛讓琉璃等人帶上禮品去花廳見親。

這又是亂糟糟的一個大過場，各種稱呼、各式長相一股腦地鉆進(jìn)秦禛的大腦里，腦瓜仁疼。

好在該送的禮都送出去了。

來者非富即貴，只要她的口脂和香皂好用，依依香坊就不用發(fā)愁東西賣不動。

秦禛這邊認(rèn)親時，景緗之已經(jīng)到了含章殿，正在和建寧帝匯報情況。

建寧帝原本要去主持婚禮的，就是被這一場刺殺阻住了腳步。

他不明白，刺客為何不守著他，轉(zhuǎn)而去對付一個弱女子。

景緗之道：“刺客羽翼未豐，刺殺秦二應(yīng)該是為了泄憤。”

建寧帝頷首，“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現(xiàn)在殺不了我。”

景緗之道：“不過是想給臣一個下馬威罷了。”

建寧帝蹙起眉頭，“你說得對，當(dāng)年還是朕太仁慈了。”

景緗之不置可否。

當(dāng)年他的確想過斬盡殺絕，但隨著年紀(jì)越來越大，性格不像以往那樣尖銳，他反倒感激建寧帝阻止了他。

如今建寧帝開始后悔，他便明白了司徒演的苦心。

帝王心術(shù)，不可不防。

他以前太放肆了。

建寧帝問：“查到什么了嗎？”

景緗之搖頭，“迎親的是王府護(hù)衛(wèi)，射擊距離太遠(yuǎn)，趕到時，刺客已經(jīng)不見了。”

建寧帝道：“如此看來，秦二能活下來實(shí)屬不易，朕倒是給你指了門好婚。”

景緗之認(rèn)同他的話，如果不是秦禛，換成任何一個女子，今天都很難活到昭王府。

建寧帝靠在椅背上，忽地一笑，“秦二身著一席紅色嫁衣，騎一匹黑色駿馬，在市井中招搖過市……嘖，朕倒是很期待與她的會面。”

他揮了揮手，“好了，宮門就要落鎖了，回吧，不要辜負(fù)了人家。”

“是。”景緗之起身告辭。

從宮里出來時，一輪彎月掛上了天際，清雅，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