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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爺和郡主兩人都看著院子中蹲在那里看螞蟻就能看很久的小世子。
“陛下也知道了吧?”
謝嘉儀點頭。
老王爺突然笑了,笑著告訴謝嘉儀:“徐氏皇族出三種人。”
看著郡主詢問的眼神。
他蒼老的聲音慢慢道:“情種,瘋子。”
謝嘉儀問:“第三種呢?”
老王爺看了她一眼,緩緩道:“瘋子情種。”謝嘉儀聞言愣住,好一會兒才說:“陛下不是。”徐士行心中有江山,江山為重。
老王爺沒有認同也沒有反駁,只是重新看向院子中依然安安靜靜蹲在那里看螞蟻的小世子,喃喃道:“可真像啊。”跟閔懷太子可真像啊。
陛下拿下了前朝,宗親又都支持,就連民間也全是一片支持之聲,各種祥瑞福兆被人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不讓郡主為后天都不答應了一樣。
壽康宮的心口痛也沒能攔住即將到來的封后大典。
第100章
立后大典的儀式又被兩邊人爭執一番, 二嫁之身很多地方都要相應削減規格,可陛下偏偏要抬高規格,辦成大胤建朝以來最盛大的立后儀典。
禮部尚書覺得養心殿書房炭火真的是太足了, 他這一會兒已經后背冒汗。他倒是有很多處可引經據典證明不當如此的, 可是他一抬眼, 與陛下看過來的眼神相觸,他立即就明白了, 自己只有兩條路:要么按照陛下說的辦,要么讓出禮部尚書的位置,下一位會按照陛下說的辦。
既然如此,這選擇可一下子變得容易了。這位置他可不能讓出來, 遂了那些虎視眈眈盯著他尚書位置人的心。那起子人都盼著他引經據典駁斥陛下呢,先他還覺得是這么些人支持自己挑戰皇權, 現在冷汗一起, 仔細一琢磨, 他呸, 那是支持他?那是等著他被擼下來, 他們好上位!被人認為迂腐的禮部尚書這一刻悟了,他偏不!他們也不想想, 本官真要有看起來的那么迂腐, 能走到六部尚書的職位!
禮部尚書連理由都幫著陛下想好了, 郡主本來就血統貴重,且于社稷有功, 為先帝親口所言的“大胤福星”, 就配得上這樣高的規格。禮部尚書很快就用各種理由說服了自己, 順了陛下的意思, 這也是為陛下分憂, 這不是諂上,這是忠君事上。至此,他的官帽戴得穩穩當當的,他的良心也安了。
他這是護著郡主嗎?當然不是,他護的可是他們大胤福星!
建曌九年冬,陛下立后。至此大胤空懸的后位迎來了它的女主人,后宮格局再次發生巨變。
立后那日天清氣朗,那日的朝霞格外燦爛,引得好多人觀看。所有人再次想起郡主當年救了半個大胤的那場夢,紛紛傳言郡主果然是大胤福星,當主后宮、母儀天下。
那日的天象后來還在茶館里被很多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說起,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說于太陽中看到有鳳凰的影子,這樣說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在史冊上留了一筆。
太傅府中一處綠竹森森的院落,陳櫟川一臉詫異地打量著自己這個多病體弱又性情高傲,從來不屑于這些事的夫人,不可思議道:“‘日中見鳳影’是你傳出去的?”林顰兒白了他一眼,“怎么是我說的,她們都這么說。”
“那最早可是你說的?”
就見她夫人一扭身進里屋了,“那誰知道,反正我當時是看見了。”
陳櫟川:.....真的沒想到啊,他這個夫人,居然還是鐵桿郡主黨。他坐在圓桌旁嘖了一聲,納悶道:“京中都這么說就算了,怎么豐臺大營里也傳得沸沸揚揚?”
林顰兒沒想到自己這個被人稱為“多智近妖”的夫君怎么這樣笨了,“趙夫人的夫君不是常去豐臺大營那邊嘛。”
陳櫟川豁然開朗,趙夫人就是宋子明的前妻,江南四富之一的錢家的女兒,后來嫁的是兵部左侍郎兼豐臺大營都指揮使。他不得不提醒自家夫人,不能太過,壽康宮和英國公府耳目可不少。林顰兒握著書冊擺了擺手,“放心吧,我不過這樣說了一嘴,后來的事兒都是泰寧侯夫人來的。”說到這里她眼睛一亮道:“我原還當泰寧侯夫人最是個心眼多心里藏奸的大俗人,沒想到——看她做事真是地道。”
陳櫟川只敢在心里反駁自家夫人:哪里地道了.....不過就是幫郡主做事,你就覺得她地道.....他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事兒:“之前那些祥瑞福兆,不是你們弄出來的吧?”
就見他夫人遺憾道:“那真不是,最早是護國寺傳出來的呀。”她就是跟著傳了傳。
陳櫟川懂了,護國寺——那就不是自家夫人搞出來的了,那是長公主弄出來的,怪不得陣仗那么大。
在眾人都關注大胤福星入主中宮這一盛事時,新后謝嘉儀帶著眾人來到了昭陽宮前。
立后這日的朗朗青天下,重修一新的昭陽宮正是雕欄畫棟、玉宇瓊樓,于藍天日光下恍若不似人間宮殿。眾人簇擁下的新后,領著兒子,站在昭陽宮前,她身后跟著采星,立著如意步步,旁邊身著誥命夫人服裝的采月扶著陳嬤嬤也靜靜注視著這樣華貴的昭陽宮。
一時間眾人都有震撼之感。
謝嘉儀身著金鳳后服,頭戴九鳳冠,上鑲著那顆壽康宮曾經來討過的鴿子蛋大的東珠。她慢慢向這昭陽宮看去,這一世,她再次走到了這個地方。
可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邊著世子服肅著小臉跟著自己的兒子,這次,一切都將不同了。
于萬里晴空下,謝嘉儀領著兒子抬步進入昭陽宮。
如意升任昭陽宮大總管,采星成為昭陽宮宮女總領。兩人在其他宮人羨慕的目光下,側身讓陳嬤嬤采月先進,后跟在其后,同他們的主子一起進入了昭陽宮。
而此時的壽康宮中氣氛凝重得讓宮人戰戰兢兢,張瑾瑜扶著太后站在殿門前。
太后冷聲道:“到底是讓她進了昭陽宮了。”
又拍了拍張瑾瑜的手:“瑾瑜,耐心些,這宮里的日子還長著呢。”
張瑾瑜垂首點頭,但臉上神情卻是控制不住地猙獰。耐心?她還不夠耐心嗎?可如今怎么樣呢?連一個二嫁女都能登后位,但她苦苦忍耐這樣多年,如今居然還兩手空空。她不覺摸了摸自己腹部,這么多年,看遍大胤神醫,吃遍苦藥,也不知她的身體如今到底如何了,那些太醫支支吾吾總沒個準話。可謝嘉儀都能有孩子,她怎么就不能呢?
她的耐心,快耗盡了。
立后已經半個月,時序進入臘月,離過年越來越近了。就是一直稱病的壽康宮,也不能再病下去了。過年生病,太晦氣。至此,建曌帝再請安的時候,得以進入,見到太后,只是太后始終繃著臉不說話,宮人們都知道,這是對陛下不滿呢。
也不知陛下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別的,陛下如常請安問候,即使太后這樣不悅,似乎也無法影響陛下這些日子越來越好的心情。
一出長春宮,陛下猶豫了。
吉祥趕緊道,“陛下,折子都送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了,陛下正好過去看看娘娘再批折子。”宮人們就見陛下輕踹了吉祥一下,“誰讓你自作主張。”卻沒再說別的,這擱以前,真有人敢“自作主張”,扒皮蒸煮都是有的,至少也是板子鞭子伺候。小唐子等人不能不服氣,論揣摩上意,再沒人能越過吉祥公公了,怪不得人家就是養心殿第一大公公呢。
宮人們跟著陛下往昭陽宮去了。
昭陽宮中炭火燒得足足的,偶爾發出噼啪一聲,聽得人覺得又暖和又安穩。這樣冷的時候,暖房里每日還是會往昭陽宮送新鮮的花果,除了應景的紅梅,還有暖房專門送過來的海棠,讓昭陽宮愈發鮮亮明媚。
謝嘉儀正帶著徐承霽考芋頭吃,徐士行還沒進入就聞到了烘烤的食物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