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嘉儀看到一片片楓葉隨著風落下,好像沒一會兒地面就被火紅的楓葉鋪滿了。她仔細打量著眼前姑娘,再看也是不得不承認她的美,怪不得能讓人一見傾心呢。長成這個樣子,又有陸大人都惦記著的淵源,誰能不傾心呢。
她松開了攥著披風的手,這才感到指尖冰涼,謝嘉儀把手收入披風中。
她甚至有些糊涂,他們到底是怎么個一見傾心法......
謝嘉儀不覺問出了口:“你們見過嗎?”這次依然是那個小丫頭答話,“我們小姐本該在公子放榜那日就趕到的,早該見到的。”
胡姣不好意思道:“南邊到處都在整修河道,水路不好走,就耽誤了兩個月光景,今日才到了京城。”
謝嘉儀聞言更是如遭雷擊,原來是她阻了他們今生見面的時機,她愣愣道:“你怎么知道陸公子此時正在大覺寺?”
就聽兩人都非常驚喜,異口同聲問道:“表哥/公子在大覺寺?”反應過來,胡姣似乎分外不好意思,垂頭道:“奴家并不知,只是今日是姨母忌日,奴家知道姨——姨父把姨母的牌位安置在這里。”
謝嘉儀一下子全明白了,是了,前世八月秋闈放榜該是他們的初見,一見鐘情。今日該是胡姣在大覺寺后山遭難的日子,如此,全都對上了。
此生是她讓他們的相見延遲至今.....可是注定相戀的人,會因為相見晚了就不再相愛嗎?謝嘉儀幾乎是苦笑了。
命定的一對,終于還是會見到。這一次,胡姣不會死了。
她心道這樣也好,陸大人.....陸大人他孤寂一世,此生總可以遂心了。
陸大人沒有變,他還是覺得我好。
就像前世,我做皇后,他也覺得我好。
變的是自己,謝嘉儀幾乎有些可悲地想到,自己把陸大人視作郡馬,所以從那些好里看出了情意。
約莫,約莫自己也該是值得別人幾分情意的吧,只是與別人的命中注定、深情厚誼相比.....她覺得心里一牽一牽的痛,這痛讓她困惑:怎么會這樣,她本也不過是覺得陸大人合適,沒有陸大人,還可以再找其他人呀。
她總會找到一個愿意跟她有一個家的人。她會如同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一樣,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彼此守望相助,不再形單影只。
這一世很多事情都開始被她改變,例如錢瑩瑩母子活了下來,又如陸大人的表妹也活了下來。
謝嘉儀一眼也不想再看到這個胡姣了,她蒼白著臉色,吩咐如意道:“讓人把胡姑娘好好送到陸公子那里。”如意應了是,點了兩個丫頭和太監把這對主仆送了過去。
仔細跟著郡主,看到她腳步一個踉蹌,忙和采月上前扶住。
如意擔心,試探道:“郡主,可是怕這個姑娘和陸公子.....”
謝嘉儀站住腳,看著漫山紅葉,輕聲道,“本郡主什么都不怕!”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至于她和陸公子,那是他們的事兒,跟我有什么關系。”
郡主的話讓幾人都愣住了,不是郡馬嗎......郡主這是不想要陸公子了?采月和如意微微蹙眉,都摸不清郡主此時心思。不過郡主連歡喜十年的殿下都能說不要就不要,更何況別人。
采星和步步不以為然,郡主不喜歡就不喜歡唄。就好像城北的那家海棠糕,郡主也是睡一覺起來再也不愿意吃了。那家不喜歡,他們總能給郡主找到下一家喜歡的。
不過一個商家子,再是解元才子,也擋不住郡主興趣變了。郡主喜歡,就抬舉。郡主不喜歡,就換個人抬舉唄。
大家正各自琢磨著郡主的心思,就聽前方有人匆匆來了,是留在郡主院中的下人。
“郡主,太子來了,在咱們院中等著呢。”
第34章
“郡主, 太子來了,在咱們院中等著呢。”
謝嘉儀哦了一聲,心里卻還是迷迷糊糊的一團, 只一遍遍想著, “原來采星弄錯了”“沒關系, 我的郡馬也不是非要他,我本來就沒有想到他”“一定還有別的好的”“一定還有別的好的”.....
“郡主, 起風了,咱們也快回吧。”那句也不能讓殿下久等,如意沒說。
謝嘉儀抬眼看去,可不是起風了。似乎剛才還是滿樹的紅葉, 此時蕭蕭而落,她仿佛置身無邊落木中, 所有的色彩都紛紛墜下。她看到已經有枝頭, 空落落地在風中顫著。永泰十一年的楓葉, 終于還是結束了, 可惜她似乎也并沒有好好賞過。
謝嘉儀一緊披風, 向前看去,“走吧。”
走吧, 這里并不是她該久留之地。只怕過了今夜, 這滿山的楓樹都該空了吧。
郡主一行人朝著暫住的院落去了。
謝嘉儀剛進院子就看到東宮守衛列隊站著, 何勝她是認識的,一見到她立即打千上前行禮。廳堂門口守著的就是高升, 此時也一迭聲迎上來。謝嘉儀在門口頓了頓, 由采月解下披風, 剛進門就看到坐在上首的太子殿下。
依然是素色袍服, 手里握著一冊書, 依然是光風霽月一張冷淡的臉。
見到她進來,徐士行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不冷不熱的聲音:“來大覺寺也不知道說一聲。”
“我跟陛下說過了。”謝嘉儀也不冷不熱回。
徐士行捏緊書冊,冷笑一聲,“追人追到廟里來了,你不嫌丟人,孤都替你覺得丟人。”
謝嘉儀本就心里不舒坦,此時聽到太子這樣一句話,挫敗和說不清的失落涌了上來,她也跟著冷笑一聲:“殿下不也追人都追到廟里來了,殿下都不嫌丟人,本郡主怕丟什么人。”
徐士行把書往案上一放,“啪”一聲響。旁邊伺候的高升趕緊上前道:“郡主,殿下是領了圣命來廟里取慧能大師寫的經書。”
陸辰安的事兒,謝嘉儀本就因為自己壞了人家姻緣還妄圖橫插一腳覺得又羞又愧又惱,此時一聽,自己這是又想多了,不覺臉漲得通紅。可要是認輸,就不是坤儀郡主了,她反咬一口:“我也是有事才來寺里,殿下憑什么血口噴人?我名聲夠難聽的了,殿下還嫌不夠,非要跟別人一起再編排我,是不是故意的?”
說著謝嘉儀一直強壓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她可不就是不要臉,追了半天,人家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人家的表妹又溫婉又好看,把自己這個冒牌的端莊溫婉給比到溝里去了。偏偏自己還覺得這個郡馬十拿九穩,可笑不可笑!她吭哧吭哧又是這又是那,哪里知道人家的小表妹還好好活著呢,自己差一點就成了張瑾瑜那樣處心積慮拆人家紅線的壞東西了!
這世間這么多有情人,這次她卻做了別人故事里那對有情人的絆腳石。
謝嘉儀越想越控制不住地抽噎,淚水噼里啪啦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她索性也不止了。人倒霉了連張帕子都找不到,自暴自棄抬手拿袖子抹眼。整個人卻還是倔強昂著頭,恨恨看著前方的徐士行,那樣子,好像對方再敢笑話她一句,她就要上去咬人。
她這一哭,把徐士行哭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