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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佩還沒來得及欣喜,聽到這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心又狠狠瑟縮了一下。
徐士行看著謝嘉儀,沖身后的高升抬了抬手。高升摸出一把金瓜子,只有多的沒有少的,笑著往郡主旁邊的如意手里遞。
誰知道如意卻根本不接,高升愣住了。
謝嘉儀笑:“說了二十兩銀子,多一分都不要,童叟無欺,我這個奴婢就值二十兩。”
話音一落,德妃控制不住面皮抽動。
一時間高升哪里摸二十兩銀子去,只得匆匆出去準(zhǔn)備。殿堂里一片肅靜,人人臉上都好似上了漿,只有郡主和身邊海棠宮的宮人一如先前??ぶ鲾[弄著指甲,帶著些不耐煩,等著。
好一會兒高升才氣喘吁吁拿著二十兩銀錠子來了。
銀錠子遞過去,這次如意接了,陳嬤嬤立即道:“銀貨兩訖,人,你們帶走吧。”好像賣個牲口。
至此,鳴佩這一生都洗不去太子二十兩買來的污點標(biāo)簽。
謝嘉儀似笑非笑看了眼已經(jīng)被高升攙扶著站到太子身后的鳴佩一眼,突然開口:“主仆一場,走之前再過來給我磕個頭?!?
所有人都一愣,但是拿盛寵的郡主又有什么辦法呢。
太子不說話,其他人更沒說話的份兒了。
鳴佩過去,跪下磕頭,一舉一動都是楚楚可憐,也是楚楚風(fēng)骨。
郡主笑看了陳嬤嬤一眼,陳嬤嬤端起郡主旁邊淡粉色小塊海棠糕,是德妃親自為郡主做的,獨一份。
來到鳴佩身前:“郡主最后賞你一次,也算主仆一場?!?
誰知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鳴佩反應(yīng)卻出人意料的大,她猛然后退搖頭,完全失了先前的楚楚風(fēng)姿和不卑風(fēng)骨。
謝嘉儀又笑了:原來這時候張瑾瑜就知道了。
合歡果然在這獨一份的海棠糕里。她抬頭看德妃:“怎么,娘娘?”似乎很詫異鳴佩的反應(yīng),其他人也都很詫異,因為鳴佩那一瞬的反應(yīng)真的好似看到毒蛇蝎子一樣。謝嘉儀慢吞吞道:“這糕點難道有毒不成?這可是娘娘親自做的,我碰都沒碰,這個奴婢這是明晃晃誣我海棠宮要害你呀?”
德妃漂亮的臉控制不住抽動,還要笑:“她這樣身份,哪里配吃這樣?xùn)|西?她大約是惶恐很了?!?
“我賞她,娘娘說她該不該吃?”
德妃一滯,嗓音發(fā)緊:“郡主看不上本宮的心意,也不要用這種方式讓我傷心?!闭f著已經(jīng)帶出哀傷之音。
謝嘉儀聲音卻冷了兩分:“娘娘,這是太子的人,雖然二十兩銀子買的,怎么都不可能給您當(dāng)兒媳婦了,但就是給太子暖床用的,好歹也是東宮的女人,我賞她一碟子點心,娘娘說她該不該吃?”說到這里直接看向德妃,威儀不容人再多說其他廢話,她就是明明白白要德妃一句回答:吃還是不吃。
不知她哪句話,讓還在一邊慢慢喝茶的徐士行驟然看向謝嘉儀,手中茶水潑出來,濺到他杏黃色太子袍服上,他似乎都無所覺。
一時間空氣好似凍住了,德妃一向順承坤儀郡主,沒想到卻在這一碟子點心上跟郡主別住了。
徐士行看著謝嘉儀冷冷道:“不過一碟子點心,憑它多金貴,我東宮的人還吃不得了?!币幌蛎髟虑嘀褚粯拥奶拥钕?,看著謝嘉儀眼里帶出了些火氣。
旁人都心道,看看,郡主鬧得好脾氣的太子都要起火了。又看看一邊狼狽的鳴佩,看樣子這丫頭真是入了太子的眼,今日雖不堪,明日的前程誰知道呢。太子這些年,也沒一個人真入了他的眼,說不得這個鳴佩造化大著呢。
高升趕緊接過點心,勸道:“鳴佩姑娘,您就吃些?!笨粗Q佩腫脹帶血的嘴角,心道最后了郡主還不忘再作踐人,好在這點心又小巧又軟和,吃一些也不礙什么。
鳴佩卻一徑搖頭,手死死扣著地磚縫,似是寧死都不屈的樣子。
高升著急,何苦在這樣事情上惹上霸王一樣的郡主不痛快,吃了點心,以后到了東宮,多少好日子沒有。他比鳴佩還急,捧著點心往鳴佩身前湊,眼睛里都是提醒,何必在這件小事上硬上了。
陳嬤嬤聲音發(fā)冷:“鳴佩姑娘剛攀了高枝,就不把我們郡主放在眼里了,賞你吃點心也是作踐你了?你做出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點心里下毒了呢!要不咱就叫太醫(yī)院來驗驗,免得你做出這副樣子再多往我們郡主身上扣黑鍋,污我們主子名聲!”
一席話聽得德妃心肝顫,眼見鳴佩不吃,坤儀郡主不會善了,事情真鬧大了,以陛下脾氣,事關(guān)郡主,他就是病著也要起來查個明明白白。再是隱秘,只怕也會露出端倪,只得咬牙道:“鳴佩,你就吃了吧。”
第23章
“鳴佩, 你就吃了吧?!?
德妃聲音里含著警告,不容置疑的冷。
鳴佩抬頭,眼睛里都是淚, 好似這一句話讓她陡然失了主心骨, 淚珠子順著煞白臉頰滾落下來, 好不可憐。
她扭頭看向一旁太子,太子卻只沉著臉看著謝嘉儀。而被太子死死盯著的謝嘉儀, 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混不在意的樣子,擺明了她就是要看別人不痛快,誰能耐她何。她此時就噙著不懷好意的笑,一會兒看看高升手里粉色海棠糕, 一會兒看看面色惶惶的鳴佩。
這一刻鳴佩心里對謝嘉儀升起了無限的恨,這樣高高在上, 只因自己一時不痛快, 跟長春宮跟太子較勁, 一句話就毀了自己一輩子。
他日她必要登高位, 讓謝嘉儀為今天付出代價。
鳴佩看似鎮(zhèn)定伸向盤中糕點, 但摸到的那一刻手好似摸到了毒蛇,一縮!感覺到德妃的眼神愈發(fā)冷厲, 她哆嗦了一下, 又重新伸手, 慢慢地放進(jìn)嘴里,和著淚吃了進(jìn)去。旁邊陳嬤嬤等人卻不放過她, 瞪眼看著她一點點吃下去, 吃干凈。
鳴佩就這樣吃著, 每一口都是恨。
謝嘉儀就這樣看著:什么張貴妃, 什么大皇子, 通通見鬼去吧。她就耐心地等著,海棠宮的人虎視眈眈看著,鳴佩只得吃完這一小碟點心。
結(jié)果謝嘉儀還不說走,反而似乎對旁邊烏木幾上的紫釉瓷瓶發(fā)生了興趣,看得那叫一個細(xì)致,還屈指輕輕敲了敲,問旁邊宮人:“這是鈞窯出的紫釉吧,倒是很少見這種茄皮紫能燒得這么好的?.....哎,那個也不錯,你搬過來給我瞧瞧。”
德妃鳴佩心里都跟火燒一樣,多拖一會兒,鳴佩這身體就多毀幾分。再晚一些,真是吐都吐不出來了!
此時謝嘉儀每句話每個動作在她們眼里都變得無限慢。德妃真是恨不得把那個擺出紫釉瓷瓶的宮人直接打死,誰讓擺這么個花瓶的!
她笑道:“郡主喜歡,帶走就是,庫房里還有一套,一會兒本宮使人都給郡主送去?!?
謝嘉儀啊了一聲,這是急了。但她就不走,她笑瞇瞇擺手:“我不要,娘娘知道我,就這會兒起了興致,趕明兒估摸就不喜歡了?!闭f著還吩咐:“既然娘娘說有一套,那你們都搬出來給我看看!”
一句話差點沒把德妃氣死過去!
這不光沒送走,還給留下了!
鳴佩的臉已經(jīng)是一片絕望的慘白。結(jié)果謝嘉儀居然好心看了鳴佩一眼,還說:“看你臉色差得很啊,是糕點不好吃嗎?太干?”說著還關(guān)懷道:“你們這些伺候的沒眼色啊!還不快拿水給鳴佩姑娘把點下往下送送,我瞅著都噎在喉嚨了,噎得臉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