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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在這吃宴有什么不好,既能觀賞江邊明媚春景,又能替阿姐多看幾個郎君。
說不定,她未來的姐夫就在這群人里面。
寶鸞接受班哥的好意,同時釋放自己的好意:“你不躲我啦?”
班哥掩飾道:“我何時躲你了?這幾天忙,人人邀我吃宴,我早出晚歸,不信你問永國……齊郎。今日你在宮門口同時撞見我們兩個,是因為我們在寧府吃宴,正好一道回來?!?
他說得兩個人關系多好似的,齊邈之冷笑一聲,吐出四個字:“厚顏無恥?!?
寶鸞拽住班哥就要換地方坐。
齊邈之如影隨形跟過去。
寶鸞推齊邈之臂膀:“你跟過來作甚,你不是不想在這吃宴嗎?你還罵我的六兄,你就是想掃我的興不讓我好過?!?
齊邈之不動如山,皺眉瞪她:“我罵他,你著什么急?又不是你親兄弟,用得著你為他出頭?”
寶鸞有些生氣,朱唇咬出牙印,被他話里那句“不是親兄弟”刺了心。她迅速轉過身,在自己惡言相向之前,拉遠和齊邈之的距離。
齊邈之的聲音不依不饒追著她:“你為何不說話,我問你為何要替他出頭,難道他是什么心尖寶,罵一句都不行?”
寶鸞踩他一腳:“你走,你不要跟著我,你吃了你的宴,我吃我的宴,咱倆誰也別理誰。”
齊邈之大怒,擒住寶鸞肩膀就要拽走她,手剛碰到她肩頭,少女眼中的委屈映入眼簾。
她眼中水汽蒙蒙,眼角發紅,似極力隱忍淚意。
高高興興出來相看郎君,卻被兩個人纏上。束手束腳不說,齊邈之還和她吵架!
齊邈之一愣,松開手:“我只不過和你吵兩句,你哭什么?!?
寶鸞不看他:“我哪哭了,你不要胡說八道。”
第43章 ??寒門
宴席間人聲鼎沸,因著這辦宴的主人不在,眾人往來間自得其樂,飲酒作詩,暢所欲言。即便多了三個貴客,也沒有影響眾人高昂的興致。
雖然大家仍是各喝各的,但寶鸞和齊邈之的爭吵仍是落入不少人眼中。
仔細一聽,原來是為小事拌嘴。兩個人都紅了臉。
一邊是貌似天仙的小娘子,一邊是鮮衣怒馬的小郎君,為芝麻綠豆大點的事吵起來,略顯孩子氣,卻無法讓人討厭,反而讓人想要上前調停一二。
小娘子一看便是家人寵愛養尊處優,換了男裝出門參宴,不就是為了尋個開心嗎?小郎君該讓讓才對,何必氣她?
席間幾個年少尚未娶妻的學子,心思一動,整理衣衫冠帽。
雖不知這兩人是何關系,但他們不是日日都能見到這般風采的小娘子。游宴上出沒的貴女數不勝數,卻無一人似這小娘子,既高貴又可愛,一顰一笑牽動人心,叫人忍不住看她卻又不敢看她,唯恐眼神太過熱烈,褻瀆這朵嬌花。
以小娘子的容貌氣質,即便不是崔家女,亦有不凡出身。年紀是小了點,但沒關系,若能討得她的喜歡,就算不能高攀,做個知己玩伴也好。
幾個人同時出列,彼此目的相同,面面相覷過后,搶先往前。
寶鸞沉在氣惱的情緒中,對周圍熱情似火的氣氛一無所知。
她袖下兩只手絞在一起,掰著手指欲哭不語,心想:姆姆說得沒錯,齊無錯就是個魔頭,他兇她,一點都不讓著她。
轉眸覷過去,望見齊邈之緊繃的下巴和抿高的紅唇,和他幼時發脾氣的神情一模一樣。她不由想:這么多年,他還是這般性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從不分場合,他若能溫柔內斂半分,也不至于這些年才得她一個朋友。
寶鸞心底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這人雖對她時好時壞,但畢竟只有她一個朋友。她大人有大量,就勉強原諒他吧?
寶鸞慢悠悠伸出手想晃一晃齊邈之的衣袖,哪想她還沒碰到他,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誰敢摻和我與她的事試試!憑你們也配?”
原來在寶鸞出神的時候,齊邈之已經敏感地察覺到周邊的動靜,那幾個學子剛起身就被他瞧在眼里。
他冷笑道:“一群不自量力的賤民?!?
那幾個學子原本被他的長劍出鞘嚇退,結果一聽這話,頓時惱羞成怒。
讀書人的痛腳,最忌被人嘲諷出身,尤其是被一生下來就高高在上的世家子譏笑身世。
在場大多數皆是寒門子弟,寒窗苦讀多年才得一個進士出身,且他們辛辛苦苦掙出前途,在高門世家眼里,可能還不如府里看門的小廝。寒門和世家本就對立,齊邈之話一出,席間眾人皆停杯怒目。
二層樓閣竹簾后,袁騖俯身探看。
李皎坐在袁騖對面,眼睛斜瞄:“我這個表弟有多猖狂,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這般大驚小怪?他就是將這一船人都打殺了,我母親也不會責罵他半句。”
袁騖仍看著下面,若有所思道:“三郎,你有沒有想過,永國公為何處處張揚?他方才罵人的話,像是故意為之?!?
李皎道:“他從小如此,哪里故意?”
袁騖往上指了指:“你信不信,今日船上發生的事,不足半個時辰便能傳進太極宮?!?
永國公辱罵寒門,寒門最講風骨氣節,日后絕不會有寒門投他門下,而他背后站著皇后和齊家?;屎髾鄤萏咸?,一個權勢赫赫的人,最易招人忌憚,尤其當她的權力來自于那位退居高位卻不愿放權的權者時,她的娘家人,絕不能多謀能干,飛揚跋扈的紈绔子才是皇后心意所向。
袁騖看著樓下氣焰囂張的高傲少年,他的劍和他的人一樣鋒利,在這暗流涌動的長安城,或許他是唯一一個肆意而活,卻又被肆意困在其中的人。
袁騖提醒李皎:“他遠比你想象中聰明。”
李皎不接袁騖的話,他的心思不愿為齊邈之停留,他想著太極宮,想到那位豐功偉績卻敏感多疑的陛下,年逾六旬卻仍掌控著整個帝國。李皎情不自禁敬佩他卻又懼怕他,以至于袁騖一提起太極宮,他就無法專注眼前的一切。
忽然李皎看到班哥,他嘆氣喝杯酒,心里暢快起來,嘴里卻同情道:“太極宮那位,至今都未召見六弟,不知要等到何時,六弟才能邁進太極宮?!?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