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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到,齊邈之竟破門而出,她來不及鉆進被里,就被他擒住肩膀:“好啊李寶鸞,你又騙我,你分明沒在午歇,卻騙我說睡了。”
寶鸞打他:“我正要睡,你吵我作甚。”
她的拳頭和她的呵斥一樣,軟綿綿沒什么威力,齊邈之湊近讓她打重些,挑眉道:“你身為公主,成天躲在屋里像什么樣子?你倒是學(xué)學(xué)李云霄,今天去這府游宴明日去那家樂宴,玩得樂不思蜀才好。”
寶鸞道:“終日沉迷玩樂有什么好學(xué)?有那時間,我不如多看幾本書。”
齊邈之掃量她屋里一圈,從書架上取下幾本書,捧在手里翻了翻,看清上面崔玄暉的題字,立刻遠遠扔掉,回頭嗤道:“假正經(jīng)。”
寶鸞見他扔了書,鞋都沒穿,下榻去拾:“齊邈之!”
齊邈之還要去踩,瞥見寶鸞一張小臉氣得通紅,唇都在顫,抬起的腳凝滯半空,最終換了方向踢了踢空氣。
他雙手抱肩,輕描淡寫道:“這幾本書有什么好看的?改天我送你幾本游記,比這幾本好看多了。”
寶鸞氣惱道:“我就喜歡這幾本書!你送的游記再好看我也不喜歡!”
齊邈之本就為她這陣子的冷淡不快,得了這話,更是惱火:“你是不喜歡書,還是不喜歡送書的人?”
寶鸞不理他,捧了書坐回榻上。
齊邈之滿腔怒火捶在棉花上,退也不是進也不是,陰沉一張臉站在書架下。
寶鸞將書放到枕頭下,抬眸見窗下班哥正要進屋,怕他被遷怒,立刻朝齊邈之招手:“你站那不冷嗎?過來熏籠邊坐坐。”
話音剛落,齊邈之的身影已至跟前,他撩袍坐下,靠著熏籠邊取暖,眼神斜斜一縷,投到她身上。
他道:“小善,你既不想去赴宴,那便陪我下棋罷。”
寶鸞道:“我才不和你下棋,你棋品臭得很。”
齊邈之笑道:“那是對別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問問,我何時掀過你的棋盤?”
寶鸞道:“保不齊哪天就掀了,我不要自找苦吃,你去尋別人罷。”
齊邈之賴上榻:“別人那都鬧得很,嘰嘰喳喳煩死人,你這里清凈,我不去尋別人,我就要在這待著。”
寶鸞想說,那她走。
話到唇邊,覺得不妥。他肯定不會放她走,今日不陪他下棋,他不會罷休。
寶鸞想到稍后的朝陽殿一行,為了掩人耳目順利前往朝陽殿,她此刻不能招惹齊邈之。
寶鸞權(quán)衡之后,命人擺上棋盤,又同珠簾后想要沖進來的班哥道:“你去廚房替我看看,燙煲好了沒有?”
廚房沒有煲湯,班哥一聽就明白她在暗示他先去朝陽殿照顧趙妃。
班哥應(yīng)下:“是。”
棋盤擺好,齊邈之手執(zhí)黑子,催促寶鸞:“快落子同我大戰(zhàn)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場棋從正午下到黃昏,下了七盤,四勝四敗。寶鸞四勝,齊邈之四敗。
齊邈之落了敗局也沒摔棋,揮揮衣袖,丟下一句:“今日不算,我明日再來。”
寶鸞目送他離開拾翠殿,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見,她匆匆回屋吩咐人不許打擾她歇息,換了宮人的衣裳往后門去。
對于偷偷溜出拾翠殿這件事,寶鸞熟能生巧,她很快離開拾翠殿,迫不及待往朝陽殿趕。
天色微黑,宮道上的雪一踩一個腳印。
寶鸞在雪中獨行,風(fēng)刮在臉上也不覺得冷,她的心已經(jīng)飛到朝陽殿,飛到趙妃身上。
或許,今天阿娘愿意親近她。她都去了好幾次,阿娘應(yīng)該認得她了。
李云霄坐在步輦上,氣悶不已。
因為昨日她在宮外游玩徹夜未歸,圣人已經(jīng)下令不準(zhǔn)人放她出去。
李云霄指了指前方宮人打扮的寶鸞,吩咐道:“竟還喬裝打扮,跟上去瞧瞧,看她去哪里,若她偷跑出宮,立刻攔下,我不能出去玩,她也別想。”
第24章 ??一更
朝陽殿的破敗紅垣在黑夜中影影綽綽,垣下枯草叢生,寶鸞伏著腰從破洞爬進去。
混著泥土的雪沾到她的鼻尖,衫子和絹裙像是在地上滾過一樣,她艱難地撐起來,手掌被雪凍得通紅。
寶鸞呼呼吹出白氣,一身狼狽,神情卻眉飛色舞,一雙清澈的杏眼飽含期待。
垣下有人等她多時,見洞里鉆出一個腦袋時,便跑了過來。班哥扶起寶鸞,替她拍掉滿頭的枯草和臉上的白雪,手臂邊挽著的大氅披到她肩上,密不透風(fēng)將她罩牢。
他的手在大氅下,輕輕地將她凍得冰冷的手掌貼到自己懷中,滾燙的體溫替她暖手。寶鸞抬起眸子,夜幕中少年的身影似一座大山將冬風(fēng)從她面前隔開,他緘默引她往前去,穩(wěn)健地在雪里踩出一個又一個腳印。
她亦步亦趨踩著他的腳印,向?qū)嬏们靶校闹猩鹨豢|快活。這種別樣的快樂并非是夜宴上虛無縹緲轉(zhuǎn)瞬即逝的幻影,而是實實在在她一伸手就能觸到的踏實和安心。
寶鸞手指蜷縮,指尖下少年的衣袍薄薄一件,她忍不住撓了撓他,一張嘴就吐出串串白氣:“冷不冷?”
班哥咳了聲:“不冷。”
寶鸞往他身側(cè)挨得更近,好讓他少些寒冷,道:“還以為你一直和我阿娘待在一起,怎么出來了?”
“之前確實一直在屋里待著,見殿下遲遲未來,心里擔(dān)心,所以出來看一看,正巧撞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