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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回陰晴
同居生活開始之后沒多久,太子的選妃活動就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皇后怕邵萱萱鬧脾氣,特地將人接過氣住了兩天。邵萱萱巴不得能離秦晅遠(yuǎn)點,樂顛顛去了。
皇后春閨寂寞,搞了只會學(xué)人說話的八哥,有空沒空就坐書房邊寫字、聽鳥說廢話。
那鳥也不知是什么人教出來的,廢話特別多,還都是些古代版的心靈雞湯,類似于“靜心看透炎涼事”、“阿彌陀佛”、“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皇后聽著倒是很受用,偶爾還教它幾句。
邵萱萱做完瑜伽,靠在暖塌上聽它一句一頓的背《金剛經(jīng)》,也別有一番滋味。
半夢半醒間,仿佛自己真的生來就在這到處都是雕梁畫棟,內(nèi)侍成行的宮闈之內(nèi),午后望還鋪著暖氈的窗外望去,滿目都是剛開始發(fā)芽的牡丹根苗。
她翻了個身,手碰到腰間小小的皮制口袋,方硯的臉毫無緣由的跳了出來。
霎時渾身一顫,猶如冰水迎頭澆下。
原來,都還沒忘。
黑毛八哥正好從橫梁上飛下來,聒噪地叫了一聲:“求不得,求不得!”
愛別離,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那點閑情逸致登時就消失了,一直到隔天回到春熙宮,那一句嘶啞變調(diào)的“求不得”還在耳畔回蕩。
近來儲宮人來人往十分熱鬧,邵萱萱一進(jìn)門,就差點跟正往外走的三皇子撞個滿懷。
三皇子一臉夸張地打招呼:“小皇嫂,你這是去哪兒?”
你才小黃掃,你們?nèi)叶夹↑S掃好么!
“三殿下真會開玩笑,”邵萱萱干笑,“要走了嗎?”
三皇子笑瞇瞇地,硬生生把已經(jīng)邁出去的右腳又縮回了門檻里:“皇兄馬上大婚了,立妃之后,總也要給你個名分才是呀。”
挑撥離間?
邵萱萱冷靜地思考著,眼珠子滴溜溜直轉(zhuǎn)。
在這個地方生存,就得時刻樹立宮斗參與者思維,凡事都應(yīng)該先從利益角度分析一下,才不會被坑。
見她不吭聲,三皇子又湊近了一些:“難道,皇兄當(dāng)真不曾……”
“你還不回去?”秦晅的聲音驀然響起,把兩人都嚇了一跳,“不是說你母妃等著你一起用膳?既然不著急,就留在這里陪孤一起吃吧。”
三皇子趕緊邁出門檻,急道:“著急的著急的,皇兄我先走了,下次再來叨擾!”
邵萱萱轉(zhuǎn)過頭,就見秦晅眼神發(fā)青地瞪著她。
老娘陪你的便宜媽玩了好幾天呢,又怎么惹到你了?
“你怎么跟誰都能勾勾搭搭的,”秦晅的語氣里充滿了厭惡,“就這么沒見過男人?”
披上人皮也說不好人話,說的大約就是他這種人!
“那是你弟弟好嗎?人家剛還喊嫂子了好嗎?”邵萱萱撇嘴,“你這是在吃醋?吃醋沒有你這么吃的,你這吃的是硝酸鉀,俗稱火硝,加點火直接能爆炸——哦,對了,你們這兒的火硝都從茅廁收集的,剛解完手忘了洗嘴巴?”
張舜端著茶從走廊過來,大老遠(yuǎn)就聽到邵萱萱這句“剛解完手忘了洗嘴巴”。
誰上茅房也不需要洗嘴巴呀!
不管邵萱萱是不是口誤,他直覺口角要升級成武斗,正斟酌著自己是裝沒看到讓秦晅先揍幾下消消氣再上前呢,還是趕緊搶上去代揍幾下。
沒辦法,聶姑娘現(xiàn)在是太子殿下當(dāng)前的紅人呢。外人不知,他們幾個跟著伺候的還能看不出來?
不管這恩寵能堅持多久,愛一天是一天。
不打他自己生氣,打了肯定還得心疼。做下人的,就得揣摩好太子的心思,努力叫他活得舒坦。
不料,秦晅只冷哼一聲,居然若無其事地負(fù)手轉(zhuǎn)身走了。
不但張舜看傻眼,連邵萱萱都目瞪口呆。
剛才那些話,真的挺歹毒的呀!
小變態(tài)這是轉(zhuǎn)性了?
還是,當(dāng)真真愛無敵,血淚肚里吞?
張舜戰(zhàn)戰(zhàn)兢兢進(jìn)去,腳還沒落地呢,乒乒乓乓一桌的菜肴都被他給掃到地上了。“讓廚房重新做,鯽魚要清蒸的,蘿卜切條爆炒,茄子里面加蒜蓉……”
張舜彎著腰聽著,越聽就越臉頰抽搐——邵萱萱晚膳前要回來,他們都是知道的。這些菜色,還是專門按邵萱萱的喜好做的呢。
如今……
他不敢抬頭看秦晅表情,只覺得太子殿下每說一道菜都恨不得把牙嚼碎了,末了,又聽到一句:“再加一碗火硝,堆得滿滿的。”
這是真要炸啊!
邵萱萱罵完就沒敢跟進(jìn)來,直接溜去了廚房,正拿筷子挑了一小碗素面坐小桌子上吃,張舜就進(jìn)來了。
“您怎么就在這里吃了!”張舜急了。太子殿下費了那么多心思,點了一桌你不喜歡吃的呢,你不去吃,他怎么消得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