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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性涼薄,沒心沒肺,形容的大約就是這樣的人。
叫這樣的人看上,卻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秦晅想得入神,邵萱萱卻還在等著他的答案呢,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幾下,嘟囔道:“一個大男人,就不能干脆一些,老這么不說話吊著人什么意思嘛——你剛不是說了,只要我寫出來,就讓方硯回……”
“我說的是火(和諧)藥方子,是不是我昨天沒揍你,骨頭癢了?”
邵萱萱噤聲,舔了舔筆尖,吭哧吭哧地寫上“炭粉、硝粉、硫磺粉”幾個字。
她小時候也是拆過小鞭炮的,比例不對其實也不要緊,總是能試出來的。
秦晅拿起紙條看了一會兒,遞給蕭謹容。
蕭謹容顯然是個懂行的,盯著看了片刻之后,遲疑道:“炭粉、硫磺……這硝……難道是指地霜?”
秦晅沒吭聲,蕭謹容卻想通了他要過風沙城的原因——風沙城附近全是鹽堿地,淡水稀缺,鹽湖卻多,如今天寒地凍,鹽湖干涸,湖床上便都是白如霜雪的地霜。
“臣這就派人去尋湖撈硝!”
秦晅贊許地看向他,聰明人就是這點好,話不用說全,一點便透。
劉簡等人尋了一處破敗的民宅,拿殘梁和佛像堵住破洞,升火造飯。秦晅靠著斷墻看著他們忙碌,邵萱萱挨著他邊上站著,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秦晅古怪地笑了一聲:“你這人也是奇怪,說你心腸軟,才跟人山盟海誓,回頭就給忘了吧。說你涼薄,幾塊泥坯塑像拿來擋個風也跟踩了你尾巴似的。”
邵萱萱給他說得噎住,偏開頭結巴道:“說什么啊——”
秦晅盯著她的側臉,少女優美的頸部曲線在晨曦中漂亮的猶如曲項的天鵝。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那具在黑暗中抽搐然后逐漸靜止、冰涼的少女軀體……不知道她長著怎么樣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說你沒良心,人家把命一樣重要的東西交到你手上,你卻連把那些火(和諧)藥收在懷里也不敢——我沒說錯吧?”秦晅聲音不高,恰好足夠讓她把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邵萱萱臉還是那么固執地側著,耳朵卻因為羞愧而漲得通紅。
她自己的脾性,她是知道的。
秦晅說山盟海誓固然夸張,但是這樣轉頭就把方硯的生死“置之度外”,確確實實就是下意識的行為。
誰也沒規定,喜歡就得喜歡到超過自己的程度。
她邵萱萱談了這么多場戀愛,哪一次也沒徹底忘了自己。
方硯長得合胃口,方硯溫柔體貼,方硯出現的正是時候……方硯也不過是她那么多次動心里稍微特別的一位。
在她的觀念里,命是要比什么愛不愛更值錢的。
秦晅盯著那只緋紅的耳朵,心里像被藤蟲身上的藥草磨著一樣難耐。雪山上的擁抱和眼淚還清晰地留在他腦海里,她這種人,動一刻心就跟吃一口飯一樣容易。
難得的是竟然也會因為自己的涼薄而羞愧。
行己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
卻不知她只恥之后,多久緩回來繼續沒心沒肺。
擁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心里……大約也像看著佛像一般滿腔憐憫吧?
秦晅驀然蹙緊了眉頭,心頭火起,抬腳就踩在她靴子上。
邵萱萱疼的大叫出聲,什么羞恥、慚愧瞬間就都飛走了:“你有病吧!有病吧!踩我干嘛!”
嚎完這一嗓子,才發現劉簡等人都冷著臉站了起來,齊齊往這邊看來。
秦晅黑著臉瞪了她片刻,驀地伸手掐住她臉龐,狠狠地一擰。
劉簡等人面面相覷,隨后便又沒事人一般重新忙碌了起來。
邵萱萱被擰得臉頰上紅了一大塊,還不敢叫,齜牙咧嘴地捂著臉蹲下來。秦晅本想去看看蕭謹容等人是不是回來了的,見她這樣,拎起袍角也蹲了下來:“怎么,還不服氣?”
服!
服氣死了!
邵萱萱捂著腮幫子不說話。
秦晅就喜歡她這樣安靜乖巧的模樣,腦袋垂著,白皙的脖子露在寒風里,手摸上去,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動。
邵萱萱嚇了一跳,掙扎著就要起身。
動手動腳干嘛啊!
秦晅拿余光掃了一眼埋頭苦干的劉簡等人,一把將人拽住,扯著領子拉到面前,仰頭將嘴唇貼了上去。
他的嘴唇白而薄,又不愛說話,連紋路都淡得不像話。
邵萱萱直覺貼上來的不像人的唇瓣,下一秒,下嘴唇就被狠狠地咬住,用力到破皮流血。
“你說孤好看,還是方硯好看?”
邵萱萱睜大眼睛,瞪著他,掙扎都停止了。
少年漂亮的眼眸離得極近,眼睫毛又黑又長,扇子一樣半遮住眼睛,鼻梁高挺,幾乎貼住她鼻子。
漂亮當然是漂亮的,可性命為重,哪里顧得了風流和美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