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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自信這種東西就離她越來越遠了。
秦晅觀察了片刻,悄悄同她耳語,邵萱萱聽著聽著,汗毛就豎了起來,拼命搖頭道:“會被發(fā)現(xiàn)的!”
秦晅瞪她:“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全殺了不就好了。”
邵萱萱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不想做奸細,更不想送到齊王那群人手底下去當什么內(nèi)應(yīng)。
“他上次就想殺我了,我現(xiàn)在在這里出現(xiàn),他肯定知道不正常。”
秦晅冷笑:“你去不去?”
邵萱萱搖頭,搖完頭又緊攥住他胳膊:“咱們再走走,肯定就能出去了,干嘛非得這樣呢?”
再說,她就是裝暈倒真被駐軍救起來了,能不能見著齊王也未知呢。
秦晅被她拽著胳膊晃了好幾下,眉頭蹙起又落下,最后還是說了實話:“這里的一部分守軍,原是暨州舊部,是聶如壁帶出來的,他們稍微有點良心,必不會為難你的。”
“那要沒有呢?”
秦晅沉默,似乎想要動手強拽她出去,忍了片刻之后道:“罷了。”
說畢,將藤蟲從錦盒里放了出來。
那蟲子哼哼唧唧地在秦晅腳邊撒嬌打滾,好半天才不大甘愿地鉆進積雪里。
看吧,連蟲子都知道這不是什么好活。
邵萱萱和秦晅屏息等待著,崗哨附近的士兵果然被雪地下粗重的呼吸聲吸引,紛紛下來查看。
那藤蟲活了這么多年,別的本事沒有,逃命的本事還是杠杠的,任憑逃命拿刀拿矛在雪地上捅刺,就是不冒頭。
領(lǐng)頭的那位終于忍不住,吩咐道:“多生些篝火,將這附近的雪都融了!”
邵萱萱聽著都覺得牙酸,然后就見士兵們?nèi)齼蓛砷_始砍樹。
真是簡單粗暴的辦法。
一堆堆的篝火終于升起來之后,這片崗哨所在地在一片雪原之中霎時就顯眼起來。
藤蟲早爬回秦晅的錦盒里了,那些士兵搜的再仔細,自然是找不到的。
倒是她和秦晅的藏身之處差點被發(fā)現(xiàn),虧得秦晅機靈,早早地換了地方。邵萱萱覺得他們只要再往下行,便能離開雪山了,實在不懂秦晅為什么非得要跟這些士兵糾纏。
秦晅也懶得解釋,入夜之后,才帶著她繼續(xù)往下游去。
她往黑暗中的冰面看了兩眼,無端想起那幾具被秦晅踢進河里的尸體。不知衛(wèi)延是不是回去看過了,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是不是,好好安葬了他們。
邵萱萱還是將一切想得太美好了,積雪終于薄到膝蓋附近時,守衛(wèi)驀然森嚴了起來。
到處都是巡邏的士兵,高高的哨樓與烽火臺遙相呼應(yīng),一有狀況發(fā)生,必然要驚動整個漠北的“叛軍”。
這些士兵,雖然沒有全身縞素,卻統(tǒng)一都是銀甲白袍,連旌旗都是白色底紋的,一股子肅穆的哀傷。
邵萱萱想起了齊王妃與世子在亂軍中喪命地傳聞,再聯(lián)想到由衛(wèi)延帶隊的取冰隊伍,驀然顫抖了一下:“那些冰塊……是用來……用來……”
“還不算笨,總算猜到了。”秦晅肯定了她的猜測,“看不出小皇叔還是個癡情種子。”
邵萱萱咽了下口水,沒敢接腔,她不知這地方保存尸體的本事到底有多高,但人都死了,難道不應(yīng)該早日入土為安嗎?
這么把尸體冰凍著,又有什么用呢?
“也或許,只是做給別人看呢?”秦晅突然又道。
邵萱萱“啊”了一聲,秦晅接著道:“齊王妃的母族,可不是一般人家,女兒死了,外孫死了,做丈夫的若沒有點表示,難保不被遷怒。”
邵萱萱怔住,一股反胃的感覺油然而生。居然連“癡情”都是作假的?她越想越覺得秦晅說得有理,像齊王這樣轉(zhuǎn)眼就會對聶襄寧舉箭的男人,怎么可能專門耗費這樣大的人力物力,只為取些冰塊保存尸體呢?
齊王妃在世時,也沒見他在京城有多少思念,一朝天人永隔,倒是害起了相思。
夜色越來越深,秦晅不打算繼續(xù)前進了,找了個背風的緩坡瞇著。兩人穿得雖然多,在雪中這樣行了一路,都覺得有雪沫滲進去,又不敢生火,竟然覺得這一晚比在雪山頂上時更加難熬。
秦晅有內(nèi)力傍身,倒還勉強能忍受,邵萱萱則凍得禁不住地哆嗦。
秦晅打趣道:“若是方才按著我的辦法,你如今怕已經(jīng)泡上熱水澡,舒舒服服躺在軍帳里了。”
邵萱萱不確定他是在試探、譏諷,還是單純的開個玩笑。
秦晅這樣的人,總覺得跟玩笑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
她抖著嗓子道:“也、也沒準尸體都、都涼、涼透了……”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直覺寒冷沿著嗓子一路往腹腔里侵襲。
好冷啊!
邵萱萱用力抱緊自己,胳膊不自覺地往秦晅那邊蹭,總懷疑自己就要凍死在這里了。
秦晅瞥了她一眼,慢慢地抬起手,搭在她肩膀上,收攏,將人拉進自己懷里。
邵萱萱受寵若驚地抬頭看向他,秦晅沉著臉盯著她,見她絲毫沒有閉眼睡覺的意思,干脆用力按著她的后腦勺將少女凍得發(fā)紅的臉按進懷里。
“別流口水啊。”
邵萱萱僵硬了片刻,身體倒是卻暖和了一點,臉頰貼在他有些粗糙的大氅上,想到的是:真流口水的話,一定直接就結(jié)冰了黏在上面了吧?
隨即用力搖頭,流鬼個口水,我什么時候流過口水了!然后,她又想到,這件大氅,似乎已經(jīng)換給鄢流于了……鄢流于先生,你的先祖,可真的一點兒信譽都不講,一點兒尊老愛幼的想法都沒有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