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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可不是沖著她來的。
李大夫橫切豎切,終于請完了脈,搖頭晃腦說了一通,還是什么風寒入體之類的老一套。
邵萱萱急了,甩掉帕子,連帳幔也拉開了:“剛才那樣不準吧,中醫不是得望聞問切的,您再給我仔仔細細瞧一瞧呀!”
齊王愣住,俞嫣初反應倒快,迅速地就把她塞回了帳幔中:“師姐你干什么呀,你現在可不能吹風受寒。”
說著,一個勁跟她使眼色。
邵萱萱不解地看著她,俞嫣初用嘴型提醒道:“萬一被那個混蛋知道你在這兒,怎么樣呀!”
邵萱萱恍然,果然安靜躺倒,老實聽話了。
俞嫣初身后的齊王卻道:“初兒,不打緊的,讓李大夫再看一看吧。”俞嫣初猶豫了一下,才拉開帷帳,退到一邊。
李大夫于是端著凳子挨近床邊,說了聲“得罪”,認認真真地檢查了邵萱萱的眼睛鼻子口腔,最后又是問脈,連例假什么都問到了。
邵萱萱穿來這兒都沒滿一個月呢,哪兒知道聶襄寧的例子日子是幾號,吞吞吐吐說不出來。齊王眉頭不經意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李大夫這一次卻沒直接說話,起身走到案前,提筆寫了幾筆,抹掉,再寫,又抹掉。
齊王和俞嫣初面面相覷,連一直在門邊站著,神色不動的侍衛衛延也面露疑色。
李大夫搖頭道:“老朽學藝不精,恐怕……還是請殿下另請岐黃圣手,再替小姐把脈問診……”
齊王皺著眉頭打斷他:“老大夫何必如此自謙,但說無妨。”
李大夫又回頭看了邵萱萱一眼,遲疑道:“據我看來,小姐恐怕還身中奇毒。”
邵萱萱一聽,眼睛登時就亮了起了,都想給他鼓掌了!
那邊廂齊王的表情卻有些尷尬,想是因為李大夫診出了吳有德下的毒,訕訕道:“確有此事,不過只是少許破魂香,應當不礙事吧?”
李大夫聽到“破魂香”三個字,臉上就繃不住了,中破魂香居然還不礙事,齊王殿下你好大的口氣啊!
這玩意吸多了可是要死人的!
他又摸到床邊去號了號脈,最后篤定地說:“小姐體內,只怕已經不單有破魂香的毒素了。”他說的是不單有,既沒否定破魂香,又不只承認了破魂香。
俞嫣初忍不住抱怨:“師兄,你們到底……到底……”她話到了嘴邊,看一眼邵萱萱,憤憤地俯身來抱住她。
邵萱萱來了這地方,唯一兩個溫柔到叫人心悸的擁抱都是她給予的。偏偏這姑娘打算安慰的人又不是她邵萱萱,而是生死不明的聶襄寧,登時也是百感交集,僵硬著身體感受著她的體溫。
齊王把李大夫叫了出去,唧唧咕咕商量去了。
衛延雕像似的立在門口,垂著頭,仿佛時間都是靜止的。
俞嫣初輕聲在她耳邊道:“師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咱們不在這京城待了,咱們回伽云去,師兄不走,我也要帶你走。”
邵萱萱不知伽云在什么地方,又想起自己身上隔四天就要發作一次的空花陽焰,咽了咽口水,沉默以對。
“師姐——”
俞嫣初又喚了一聲,得不到她回答,干脆抽抽搭搭哭了起了。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別這樣不和我說話,我……”她哭得這樣傷心,邵萱萱心都軟了,又不知聶襄寧到底在生什么氣,最后只好抬起手臂,松松地回抱住她。
俞嫣初登時破涕為笑,一邊抹眼淚一邊蹭著她的臉保證道:“我就知道師姐你最好,你放心,我說話算話,我再也不和你搶師兄了!”
邵萱萱的胳膊登時就僵硬了,居然還是三角戀,古人不都三妻四妾的嗎?齊王不是結婚了嗎?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不用顧忌我啊!
我對已婚男沒興趣的,俞姑娘你自己上就可以了,不必讓給我呀!
俞嫣初哪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親親熱熱地抱著師姐,一臉把話說開的輕松模樣。
邵萱萱無措地轉了轉脖子,就見不遠處的衛延板著那個木頭臉,鉆心致志地研究地磚。
邵萱萱總覺得他內心也一定走馬燈亂竄,吐槽字眼刷屏。
☆、第二十六回入奢
齊王回來時,俞嫣初已經擦干眼淚在給邵萱萱削梨了。
邵萱萱實在不知該怎么面對他們,乖乖地窩在床上發呆。雖然已經出了狼窟,可身上還中著毒呢,要是那位李大夫能幫把毒解了,那倒是可以跑一跑的。
出了皇宮,再離開這兒,天大地大總能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待下去吧。
邵萱萱想得出神,恨不得現在就拉著李大夫的手問:您看我還有救不?
俞嫣初給把梨切成小片,送到邵萱萱嘴邊:“師姐,吃梨。”
邵萱萱說了句“謝謝”,伸手要自己接,俞嫣初迅速避開,硬是把梨子塞到她嘴里:“別弄臟了手,我喂吧。”
邵萱萱只好張嘴吃下,一邊咀嚼一邊感慨:盛情難卻啊!
要是他們不當她是聶襄寧,那可就真是一夜之間從地獄升到天堂了。
可惜,她一不是聶襄寧,二還中著毒,這個天堂待著壓力就有那么點大——齊王可是小變態的重點懷疑對象,沒兩天就得查出來了吧……
俞嫣初可不知道“師姐”的心病,喂她吃了幾片,自己吃兩片,又給齊王遞過去一片。
齊王笑著接了,輕咬了一口。
邵萱萱嘴里那梨就有點咽不下去,分梨分離,真是太不吉利了。
俞嫣初看看齊王又瞅瞅邵萱萱,起身把梨和刀子交到齊王手里,“我去廚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