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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長身體,我吃太多可真的會變胖。”
“不會,胖了你多上兩天班,自然會瘦。”
……
溫馨的氣氛直到回到家中,戛然而止。
嵐筠盯著桌上的手機一言不發(fā)。
自從去找程愈,便再沒開過機,如今已經(jīng)沒電。
黑黝黝的屏幕,像緊閉的潘多拉魔盒,裝滿未知的恐懼,可以想象迎接她的的打探、評論、窺視,嵐筠猶豫著要不要現(xiàn)在打開。
魏枳坐在一旁,緊張地觀察嵐筠的反應(yīng),卻見她忽然轉(zhuǎn)過頭微微一笑,問:“那晚陪我睡的是你對吧?”
愣了一下,他才反應(yīng)過來,“程愈說你做了噩夢,讓我過去……”
小手將電源插好,然后與他掌心相貼,“不用解釋,是你就好。”
這份沉默的付出,仿佛有力的依靠,已經(jīng)能給她足夠的安心,和面對一切的勇氣。
開機動畫后,鎖屏界面一刻不停地彈出一條條消息,直到再次完全熄滅,她才伸手去拿手機。
“好煩啊……”輕嘆一聲,與其處理這些,她寧愿處理自己。
還沒來得及解鎖,手機便被拿開。
光再次圍攏上來,無形無質(zhì)卻如同最堅實的堡壘。
“趙文山被抓了,丁予慧被解聘,校長提出要補償,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別怕。”
魏枳撿了重要的事一件一件告訴她。
“被抓?”嵐筠不敢置信,“有證據(jù)?”
“我提供的。”語氣淡然得仿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那你豈不是也……”
揉著她的發(fā)頂,魏枳眨眨眼,“是匿名,只要云云不告密。”
她不由得撫過俊朗的眉眼,眸中難以自抑蒙上一層水霧,“魏枳,你不必要冒這種險。要是有人知道怎么拿到手的,你要怎么辦?”
一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老板下手黑了教育系統(tǒng)的內(nèi)部網(wǎng),可以預(yù)見的名譽崩盤,他怎么會想不到?
“可是我太恨他了云云,”手指輕輕將發(fā)絲壓到她的耳后,又忍不住安撫,“不會怎樣的,別多想,一切是他罪有應(yīng)得。”
這些天透過攝像頭看到的最后一幕總是在眼前回放,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想要一個人去死,如果連把他送進監(jiān)獄都做不到,他更擔(dān)心自己會做出什么別的事。
嵐筠無言,他固執(zhí)地要進入她的黑暗,舔舐一道道傷口。
她只好一邊擔(dān)心,一邊又無法拒絕這份溫柔。
“不想看就不看,困了?”不由分說,她落入熟悉的懷中,繼而是熟悉的床。
身側(cè)壓下一道人影,沙啞聲線溫和地輕哄,“紅眼睛像兔子,該睡覺了。”
不想辜負他的安撫,手試探地搭上他的腰,身體卻自然而然找到合適的姿勢。
嵐筠閉上眼,如歸巢的鳥,臥在熟悉的角落,疲憊感在額頭觸碰唇瓣之后席卷而來。
一夜好眠。
窗簾將明媚的陽光悉數(shù)遮擋,魏枳難得睡過頭,黑甜的沉睡一掃數(shù)日的疲倦,睜開朦朧的睡眼,嵐筠正在懷里抬頭看他。
“醒了?”她淺笑問候,“不太早的早上好,送給你。”
明媚的笑臉,熟悉得令他眼角微濕。
“你在,什么時候都好,”霧氣將眼中的溫柔暈開一環(huán)光暈,身體向下移動幾寸,魏枳跟她對視,“云云,可以吻你嗎?”
她笑意不減,輕輕嗯了一聲。
于是男人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柔柔地與她的唇相貼,觀察著她眼神中并無什么異樣神色,才將唇瓣吮住,一親芳澤。
不帶多余的情欲,似乎只有無盡的溫柔,連舌尖的接觸都是純粹的纏綿,更像單純地確認她的存在,然后淺嘗輒止。
“結(jié)束了,不怕。”她藏在身后的手指已然在顫抖,魏枳的掌心貼在手背上力圖撫慰她的不安。
他并不知道她是如何克服心理陰影,但只那一晚見到的,就足以讓他想像出其中的痛苦。
從小獨自生活了十幾年的,嵐筠的勇敢和堅強無需懷疑,可那時卻需要酒精和煙草來自我麻痹,甚至在清醒后還要強迫自己去重現(xiàn)恐懼的經(jīng)歷。
他不忍心讓她受更多的罪。
“云云,以后只擁抱也可以。”
嵐筠搖搖頭,發(fā)絲蹭在頸部微癢,“我不會后退。欲望是我愛情的一部分,如果連最基本的表達都做不到,在一起也不會長久。”
他無法否認她的話,更沒有理由阻撓她恢復(fù)健康,即使再舍不得,也只能看著她一點點剜掉舊創(chuàng)。
“我知道了,但不要再去酒吧了好不好,云云,我不想讓別人碰你。”
那些惡心的手與肢體,幾乎壓垮他的神經(jīng)。
見她不答,魏枳將人抱緊,聲線交雜著克制與沖動,“原諒我的自私……只習(xí)慣我一個人,求你。”
心臟抽痛起來,她頹然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無法發(fā)出拒絕他的聲音,或許是不能夠拒絕自己——面對所有人和只面對自己的愛人,自然選后者。
也罷,“好,我答應(yīng)。但是……”
魏枳緊張地等待下文,卻聽到嵐筠說:“我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