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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食言了,”他抱緊嵐筠,“別生氣?!?
“不生氣!燒成白癡,連分手都不用提!”她氣得掐腰上的肉,“你趕緊去醫(yī)院!”
“我不,”他抱緊的雙臂比往常的力氣更大,“你不要再走了,云云,別走了!”
不知是身體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還是被大片的眼淚灼到,顫抖一陣又一陣接連不斷。
她咬咬牙忍下,“你去看病,我會按時回去的?!?
“我等不了了,嵐筠,”滾燙的額頭貼緊她的額頭,病態(tài)的臉色讓唇上的紅越發(fā)不自然,“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我了?”
“是不是又在騙我,我好笨,怎么都分不出來你是不是在說謊?!?
“我不能讓你走,萬一你騙我,萬一今晚真的不是我……”
終于,她看到了那兩只眼睛里的柔情如何變成淚水從眼角滾落。
該是很苦的,滿滿都是痛,順著裂隙滲透又淹沒了她的心房。
“……走吧,我陪你去醫(yī)院?!?
明明只是句妥協(xié),他卻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保證,眼淚劃過的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云云陪我,我哪里都去?!?
一時無法習(xí)慣他脆弱又依賴的樣子,嵐筠推推抱緊她的胳膊,“松開,我不舒服?!?
他聽話地放開手臂,只緊緊抓著一只手。
纖細(xì)的指從掌心一根又一根逃走,他拉住最后一根小指。
“放……”對上他執(zhí)拗的視線,嵐筠閉上了嘴,這不是那個百依百順的魏枳。
出門打車到最近的醫(yī)院,她發(fā)消息給程愈說了一聲。那邊久久沒有回復(fù),看來是怕她興師問罪。
怪不得挑這家店。
急診室里,透明的點(diǎn)滴順著軟管流進(jìn)蒼白手背凸起的靜脈。
另一只手緊抓著她的手不放,從酒吧開始,視線就落在她身上沒移開過,這個往日無所不能的男人一路認(rèn)真地當(dāng)著病號,連看病都是她帶路。
“你睡一會兒,別再盯著我了。閉眼,睡覺?!?
她脾氣似乎依舊不好,但他不在意,依舊專注地看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嵐筠有些無奈,只好跟他攤牌,“我故意的,你真以為我認(rèn)不出你?”
魏枳明顯一愣,“云云認(rèn)出來了?什么時候?”
嵐筠沒聲好氣,“跳舞的時候,笨蛋?!?
“?。俊彼趺匆矝]想到會這么早,“那后來……”
“逗你的,誰讓你不聽話要跑來?我還沒想好怎么跟你談,”說著她揉了揉太陽穴,惡狠狠地蹬男人一眼,“讓我心煩。”
他卻好像根本沒聽到后面的話,眼睛一亮,病容瞬間恢復(fù)了幾分神采,“那就是說,云云喜歡的一直是我?”
“再說下去我就不喜歡了,魏枳,你好吵?!?
男人乖乖閉上嘴,片刻后又沒忍住,“云云最后一個問題,怎么認(rèn)出我的?”
嵐筠本不想理他,想了想才說:“你睡覺,我就告訴你。”
“好?!彼饝?yīng)得干脆。
“很簡單,你的新衣服被小七禍害過了,到處都是他的毛?!闭f著從他肩頭集齊了黑灰白叁根毛,放到眼前。
魏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我的疏忽。不過,小七,他也很想你?!?
“他不是偏愛你一個?”小貓咪的偏心眼兒實在明顯。
魏枳搖頭,“他每天都會到我的床頭溜幾圈,在找你的味道。云云,回家好不好?”
“……你先睡覺,答應(yīng)好的。”
“我答應(yīng)的是明天睡?!?
“魏枳!”嵐筠氣得將他的虎口掐得通紅。
“云云,跟我回家吧?!?
惡劣的脾氣一股腦都發(fā)在這個男人身上,她的情緒平息下來。
“那我們談?wù)劙伞!睄贵抟挥昧⒆詈笠桓种敢渤榛?,冰涼的座椅扶手給躥紅的小指降溫。
魏枳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手心,那里還殘存著不一樣的觸感。
他知道,如果談不攏,這就是他們最后的接觸。
“好,”魏枳抬頭看向愛人的眼睛,“我會把事情講一遍,云云覺得我哪里有錯,我一定改。”
嵐筠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xù)。
“一開始我只是擔(dān)心你自己面對趙文山和丁予慧時會遇到安全問題,所以常常給你打電話發(fā)消息,還開車去找你?!?
“后來有一次,我收到了毛以晴的消息,她偷拍了你跟趙文山在一起的照片,角度很曖昧?!?
嵐筠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訝異,這是她不知道的。
魏枳接著說:“她以此為要挾,約我面談。我去了,看到照片后,得知是她自己拍的,于是就將她手機(jī)上的照片刪掉,但是我怕,怕這不是意外,萬一是趙文山的陰謀?;蛘?,他用同樣的手段威脅你……”
眼底翻涌的憂慮將醫(yī)院冷白的燈光吞噬,他又忍不住哽咽,“只是我沒料到,他無恥至極……”
咬牙切齒的恨,硬生生被幾個深呼吸壓下,“一方面是想監(jiān)視他們,另一方面是怕你拿不到證據(jù)要一直操心,所以我起了念頭,想黑他們的手機(jī)和電腦。”
“入侵的方法有很多種,”他停頓片刻,才說出自己一遍遍反思過的話,“我必須要承認(rèn),云云,我確實想多掌控你,否則,我不會選通過你的電腦?!?
“這不是什么光彩的想法,我為我的惡劣道歉。”
仿佛花光了所有的勇氣和力量,將自己全無保留地剖開來擺在她面前。
當(dāng)事人靜靜地聽完,沒有第一時間反應(yīng),她的視線巡過男人瘦削的下頜,手背的青筋,最后落在僵在空中大開的掌心上。
“所以,你是不是一直擔(dān)心我會離開?”她輕聲問。
“一開始是的,我總覺得與你的交往很膚淺,這段感情對你來說可有可無,但時間久了,我能感受到,不是這樣的,你也愛我,”魏枳搖頭,“現(xiàn)在是我想要的太多,太過分。”
他真的足夠聰敏,對感情的把握也一樣。
“你想要什么?”嵐筠看著他的眼睛。
她看到了直白的野望與感情。
“有你的未來?!?
嵐筠無奈地笑了,等待回答的那一刻,她是真心想盡己所能給他想要的。
所有關(guān)于未來的話題他們一直避而不談,因為她不信,既然不信又怎么能給他。
“我知道這是問題的癥結(jié),”魏枳想摸摸她低垂的腦袋,抬起手又忍住了,“別憂心了,是我過分,以后我會學(xué)著只專注當(dāng)下的時光,”
手心突然被握住,魏枳詫異地盯著那只微顫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