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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一頭撲進了姐夫的懷中,瘦弱的身子幾乎完全被遮擋住,觀眾們看不清她做了什么,但很快他們看到了血……
男人的鮮血噴涌而出,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就在他的椅子下匯聚成一個血泊,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怒道:“你……”
然而他來不及說完,安兇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東西——那是一把磨得尖銳無比的石刀,安以這把刀在男人胸口捅了兩個窟窿,又立刻對著他的喉嚨狠狠刺去!
男人根本無法說出下一個字,安幾乎已經是在兇狠地砸向他的脖子,這力道甚至撲倒了兩人所在的椅子,她騎在他身上,還在不停地砸落手中的兇器。
安滿臉是血,一直將男人的脖頸幾乎完全砸斷才罷手——此時從他大動脈中噴出的血液幾乎像噴泉一般涌起了半米高,將安的頭發、面容乃至黑色修女服全部浸成了暗紅色。
現場一片驚恐的尖叫聲,群情悚然,法官魂飛魄散地大喊道:“衛兵!衛兵在哪里!”
安站起了身來,將手上的石刃隨手丟在旁邊。
連衛兵都感到腳軟,一時竟然沒有人膽敢上去,直到紅衣主教斷然喝道:“還不把她控制起來!”
幾名衛兵上前將她圍住,以兩米長的長槍將她頂住后,安抓住了槍頭,輕蔑地呸了一聲,啞聲道:“他把自己的妻子賣給魔鬼的時候,就該知道會有今天!哈哈哈哈痛快!”
法官勉強找回了正常的聲音,大喊道:“膽敢反抗就當場誅殺!”
長|槍從四面八方頂在安的腰間和胸口,就當衛兵準備將她當場殺死時,觀眾席上再次翩然落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他速度極快,幾乎像是鴿子飛掠下來,于此同時將什么東西丟了出來——只聽見當當兩聲,衛兵的槍尖被打歪出去,一名衛兵甚至被震得手掌發麻,險些握不住長|槍。
這時他們才看清,打歪槍尖的是觀眾席上一個普通的茶杯。
這個人顯然就是埃文。
他在場中站定,第一件事是檢查了地上男人的尸體——已經回天乏術,而且他死時面目猙獰,顯然經歷了極大的恐懼。
衛兵們驚魂不定,被埃文強悍的氣場所震懾,即便他俯身去檢查尸體,竟沒有一個人趁機上前偷襲。
埃文張開手制止所有人再纏斗在一起,并且始終沒有拔出武器,這令人感覺到了他并沒有惡意,仿佛只是來維護場中的秩序。
觀眾席上再次傳出呼聲,法官顫抖著問道:“你又是什么人?”
他便摘下兜帽,露出了自己經過修伊特偽裝的面貌,沉聲說道:“我是埃文·帕拉丁,一名圣騎士。”
四周靜了許久,圍繞著他的士兵們幾乎都屏住了呼吸,觀眾席上逐漸傳來了低低的感嘆聲,這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海潮。
法官逐漸放下心來,就連衛兵都猶豫著縮回了槍尖,心中想道:噢!一名好看的圣騎士……他肯定是不會濫殺無辜的,他會維持這里的秩序的!我們沒有危險了……
貴族席位上,女士們豎起扇子,紛紛小幅度地快速搖了起來,一時像是枝頭的各色花朵在顫動搖曳,在扇后的各色眼睛一直盯著埃文。
埃文扯開自己身上的斗篷,蓋在死者的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安認出了他來,沙啞地低聲道:“是你。”
埃文沉穩地點了點頭,他環顧四周,發現僅僅因為自己表明了身份,似乎就令人們安心下來。
然而何其諷刺,現在被押在被告席上、等待著他們審判的科林·雨果,難道不也是一名圣騎士么?
☆、第36章
場中一片寂靜,埃文淡然地走到一旁,拖來了兩把椅子,重新放在被告和原告的席位上。
接著他好整以暇地坐在雨果身邊,沉穩地說道:“庭上,我要求出示新的證據。不過在那之前,請求指控新的嫌犯。”
幾名法官面面相覷,低聲互相說話。
安卻沒有埃文的耐性,直直站在場地中央,用粗糲的嗓音說道:“我不管你們同意與否。樞機主教斯蒂凡勞森!你有沒有膽量站到我面前,看著我!”
眾人一片嘩然,高臺上坐著的一眾地位極高的神職人員紛紛側目。而紅衣主教面色鎮靜,淡淡站起身來,聲音平緩地回復道:“我不知道我和一名當中殺人且毫無愧疚之感的罪人,能有什么話好說。”
他當即表明了態度,觀眾們紛紛贊成地發出聲音,他們都被安的行為嚇破了膽子。
安冷笑道:“地上這個男人出賣了他的妻子,將我和我姐姐親手丟進地獄當中,現在又和你狼狽為奸,污蔑構陷圣城監察長雨果!難道不該死嗎?你們教廷的神訓里不是有一條就是不可作偽證嗎!”
她穿著修女服,說出這話時極具諷刺意味,場中再次嘩然。
埃文坐在椅子上,出聲道:“勞森閣下,我并不贊同當場殺人,也不是想要袒護安女士,但關于死者的這件事我希望稍候開庭進行新的審判。現在是對科林·雨果的審判當庭,我們懷疑你偽造證據誣陷他,你有什么辯解?”
他一開口時,攝于一股隱形的氣場,四周都靜了,當他又沉又緩地說完這段話時,*院中落針可聞。
勞森站起身來,堪稱溫和地微笑著說道:“你對我的指控毫無來由,我本可以不予理會。但我愿意當庭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說完,直接從高臺上慢慢走下,走到原告的席位上,繞過滿地鮮血,重新拖了一把椅子,與埃文面對面坐下。
埃文打量著這位紅衣主教,而對方同樣也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他們眼神交接的那一瞬間,埃文看到了勞森眼中的陰鷙一閃而過。
而安隨手抹了抹臉,嘴角猶帶著鮮血的咸腥味,面對著勞森時仿佛想起了自己不堪回首的十二年人生,目次欲裂地仇恨道:“老畜生,你終于又出現在我面前!你一次一次折磨我們,虐殺我姐姐,將無辜的女人們害死后就那樣丟在密室里……現在是你償還的時候了!”
她只差一點,便要直接撲上去,活生生撕裂眼前的仇人;但正在這時,埃文沉聲喊道:“安。”
他只念了她的名字,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安忽然一震,毫無來由地被震懾在原地,不敢沖動行事。
她回頭看去,只見到圣騎士沉穩地坐在被告席位旁,雙手交握著放在膝頭,面色平淡,但透露著無形的威嚴——正是這種威嚴讓他看起來與往日的溫柔平易截然不同。
他和紅衣主教面對而坐,絲毫不露下風,甚至連高臺上的幾位法官也受到了壓迫,根本不敢再出聲主持這場審判。
“你說我污蔑雨果閣下,那么是否有證據證明他的清白,或有什么證據證明我捏造了證據?”勞森忽然開口說道。
“你的證人……”埃文看了一眼地上蓋著披風、死狀凄慘的男人,“依照他先前舉報的證詞,無非是親見雨果閣下與人舉止親密,請問這是否觸犯律法?”
“這雖然不至觸犯律法,但卻違背他的誓言。”勞森道,“他曾向父神宣誓永守貞潔,卻在私底下打破這誓言,這難道不是褻瀆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