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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澤依舊垂著眼眸,沒出聲,煙頭掉到了地上。
方一鳴踹他一腳:“你小子想什么呢?”
盛嘉澤:“你看過《午夜情書》嗎?”
“什么?”方一鳴挑眉,“午夜什么玩意兒?你現在還看那種片?”
“……”盛嘉澤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是懸疑片,主人公患有妄想癥,他喜歡上一個女孩兒,于是所有給女孩兒寫情書的男孩兒都會被他報復,后來那女孩兒的男朋友被他殺了,尸體大卸八塊扔在不同的地方。”
方一鳴越聽,眼睛睜得越大:“你這劇情我怎么有點兒熟悉?”
“你說呢?”盛嘉澤扯了扯唇,“下一步,該是那人覺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威脅,女孩兒是屬于他一個人的了。”
話音未落,在方一鳴震驚的眼神中,他撥出一個電話。
聽筒里卻只有冷冰冰的機械女音——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眉頭越皺越深,緊接著撥了好幾次,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男人突然站起來,露出明顯的慌色。
方一鳴目光凝在他臉上:“要不要出警——”
“等我消息。”
盛嘉澤搶過他手里的摩托車鑰匙,拔腿沖了出去。
摩托車在擁堵的市區無孔不入地穿梭,風把人吹得渾身僵冷,卻一刻都沒停止過出汗。
終于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汗流浹背。
接近十點,卡點回宿舍的學生還不少,摩托車沒法再往里開。
盛嘉澤棄了車往她宿舍跑,邊跑邊打電話,卻依舊沒人接。
于是他開始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她。
許聽夏在學校也算是有名有臉的人物,可問過的同學都說沒見過,到了她宿舍樓下,恰逢曲子璇出來倒垃圾。
盛嘉澤眼里終于有了光,氣喘吁吁地問:“許聽夏在哪兒?”
“啊?”曲子璇突然被問得愣住。
盛嘉澤沒忍住掐她肩膀:“她在宿舍嗎?”
女孩吃痛地嚶嚀一聲,他才覺察到自己情急冒犯,說了句“抱歉”趕緊松開。
曲子璇摸了摸肩膀,皺眉道:“不在啊,她晚上跟別人出去吃飯了。”
盛嘉澤眉心緊鎖:“跟誰?”
“不知道,男的吧。”曲子璇說,“支支吾吾的,可能是男朋友。”
說完女孩便轉身上樓。
盛嘉澤怔在原地,很久才回過神來,曲子璇已經跑得沒影了。
女生們三五成群地往宿舍樓里走,都沒有他要找的那一個。
曲子璇那句“可能是男朋友”就像魔咒般在他腦子里盤旋。
衣服上的汗都被風吹干了,依舊渾身發冷,他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里,有些失魂落魄。
突然,在湖畔幽幽的路燈下,他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色針織外套,下身一件過膝的格子毛呢半裙,長過肩的烏黑秀發柔順地披下來。沒有任何多余的飾物,卻在幽暗里發著光。
而她的旁邊,是一個侃侃而談的男生,面容也有幾分熟悉。
許聽夏怎么都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盛嘉澤。
還是這個樣子的盛嘉澤。
印象中這個男人從來都是疏懶而從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然而此刻的他緩緩走到她面前,風塵仆仆,失魂落魄,往日的沉著和驕矜蕩然無存。
連開口的嗓音都有些虛喘和嘶啞:“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許聽夏微愣,隨后想起自己才換上新的電話卡,特意沒給他發短信,于是勾了勾唇,輕描淡寫地說:“換號碼了呀。”
蘇文遠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太尋常的氣氛,溫文爾雅地開口問:“夏夏,這位是?”
許聽夏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得面無波瀾:“哦,一個叔叔。”
他叫她夏夏。
這么晚和她在一起,兩人笑得和照片上一樣開心。
而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追過來,為她一路超速,為她擔驚受怕,為了找她恨不得把天地都掀翻過來。
他卻只是一個叔叔。
無關緊要的叔叔。
從她眼中看出毫不在乎的那一刻,男人眼中光芒盡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