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伴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聽夏回過頭,怔怔地望向身后的男人:“姐姐呢?”
盛嘉澤垂眸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下,卻沒出聲。
許聽夏腦子里開始嗡嗡作響。
那天晚上持續了很久的騷亂,突然安排的角膜移植手術,這段時間每每提到盛予安身邊人的欲言又止,以及這間空蕩蕩的病房……以前她毫無察覺,可當這些要素全都串聯起來,就仿佛在冥冥之中告訴她,可能發生了什么事情。
“她走之前最后的心愿就是能治好你的眼睛。”盛嘉澤遞給她一張紙巾,嗓音偏淡,卻也仿佛在壓抑著什么,頓了頓,又道:“還有……”
許聽夏接過紙巾緊緊地攥著,仰起一雙通紅的眼,嗓音發悶:“還有什么?”
“這是她留給你的。”盛嘉澤從兜里拿出一本《海子詩集》。
許聽夏手指顫抖地接過那本略顯陳舊的書,薄薄的一本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控制不住地淚如雨下,一滴滴都暈在封皮上,濕了大片。
男人坐在病床邊緣,輕輕撫摸著妹妹躺過的地方,低垂的眸掩飾住哀痛:“醫生早就斷言她活不過十六歲,她運氣不錯,多賺了兩年。”
“卻還是沒等到十八歲生日。”
許聽夏知道,盛予安的生日在七月初,她們約定好在這里過生日,她原本還在猶豫那天送什么禮物。
許聽夏沒有錢,便想好生日那天去廚房求師傅教她做個小蛋糕。可現在才六月中旬,還沒到一年中太陽最熱烈的時候,要過生日的人卻不在了。
許聽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雙腳都像是灌了鉛,不過一條走廊的距離,就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
腦子里不停回放著盛嘉澤最后那句話:“安安把眼睛給了你,希望你好好替她看這個世界,好好珍惜。”
許聽夏抬手摸摸濕潤的臉頰,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哭,坐在床頭翻開那本《海子詩集》。
**
得知許聽夏已經知道盛予安病逝,盧倩生怕她傷心過度,甚至影響到還在恢復中的角膜,這也是之前要所有人瞞著她的原因。
好在小姑娘很懂事,除了沉默一些,經常發呆,倒并沒有做出令人擔憂的舉動。
盧倩這才放下心來。
留院觀察幾天過后,許聽夏就痊愈出院了。
她暫時住在盛家老宅,和盛皓褚丹秋一起,盧倩和盛嘉銘每周末回來,而盛嘉澤從不回來。
作為一個外人,許聽夏都不難看出盛嘉澤對褚丹秋天大的意見。大概就是原配兒子和續弦之間那點恩怨吧,她也就沒多揣摩,只是偶爾會想起盛嘉澤那張臉。
因為家里出事,她課業落下許多,現在再入學也不合適,于是盧倩讓她先在家學習,等到暑期班開課再給她報名,到九月直接換學校。
市里最好的高中都給她打點好了,只要到時候測試通過,就能順利入學。
盛予安生日那天,盛家人一起去墓園。
許聽夏也會去。
她一大早就自己醒了,都沒讓人叫起來,下樓的時候褚丹秋正在往餐桌上端早飯。
盛皓不喜奢侈,家里不聘保姆,一日三餐和尋常家務都是褚丹秋負責,只隔幾天請一次保潔。
見到許聽夏,褚丹秋立刻眉開眼笑:“夏夏起來啦?早餐剛好,快來吃。”
“嗯。”許聽夏乖乖地往那邊走,看了眼空曠的客廳,“褚奶奶,其他人呢?”
一開始叫奶奶,許聽夏還覺得別扭,畢竟褚丹秋才四十多歲,看上去年輕漂亮,可輩分擺在那兒,叫著叫著也就習慣了。褚丹秋對她也慈祥溫柔,做足了長輩的樣子。
“你盛爺爺沒胃口,剛喝了點粥就出去了,嘉銘和倩倩去買東西,一會兒回來。”褚丹秋給她擺好碗筷,“你先吃,別餓著。”
“我還是等小姨和姨父吧。”許聽夏剛拿起筷子就放下來。
褚丹秋見她堅持,無奈笑了笑:“那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沒過多久,盛嘉銘那輛拉風的路虎停在院子里,他摟著盧倩進屋吃飯。
許聽夏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是盛予安的生日,盛家所有人都會去,照理說,那個人也會去吧?
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問。
一直到她吃完早飯,狼吞虎咽的盛嘉銘早已在和盛皓聊正事,褚丹秋和盧倩也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就是沒人提到那個名字。許聽夏一顆心懸著,手指輕輕摳著外套袖口上收邊的褶皺。
后來她心事重重地上了盛嘉銘的車,和盧倩坐在后座。
盛皓嫌盛嘉銘的車顛得慌,不喜歡,讓司機開了另一輛車。
這樣許聽夏反而自在很多,前排盛嘉銘開著音樂,許聽夏的聲音掩在音樂聲里,十分小聲地問盧倩:“小姨,嘉澤叔叔今天會去嗎?”
不知道是為了掩飾什么,她這句叔叔叫得倒是順口。
盧倩聽著也就沒多心,語氣自然地說:“他忙得很,有空自然會聯系我們的,沒聯系那就是沒空吧。”
“……”會比姨父還忙嗎?
許聽夏在心底嘟噥了句,沒問出口。
盛嘉澤果然沒有來。
一行人在墓園給盛予安送了花,盛皓一把年紀蹲在墓碑前落淚,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連身為軍官,號稱鐵人的盛嘉銘都紅了眼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