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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子愣了半晌兒,又見顧水璃也抬頭看著他,一雙純凈如秋水的眼眸中映著陽光的碎影,璀璨如星子,他不禁愣在那兒,有片刻的失神。
男子不自在地偏過了頭,面上的紅暈更甚,良久才咳嗽了幾聲,帶動得腹部傷口又有鮮血滲出。他蹙了蹙眉頭,努力擠出幾分笑容,輕聲道:“你們……你們公子就在我的面前,我的眼睛又沒有長在腦后,不看他卻又能看誰?”頓了頓又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幾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再說,你們公子是男的,在下不巧也是男的,這男的看男的,又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
翠翠和小桃一時語塞,只是瞪圓了眼睛,氣惱地看著他。
顧水璃方才已經包好了傷口,正在打結。聽到他這一番言論,心中暗惱,手里的力道便略略重了些。
這男子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悶哼。翠翠他們卻不同情他,都低著頭悶笑不已。
處理好了男子的傷口,顧水璃看著面色緩解了許多、但仍十分蒼白的男子,發愁地問:“接下來該怎么辦?你現在可以走嗎?我們總不能老呆在這兒吧!估計過不了多久,我樓下的侍衛們就要上來詢問了?!?
這個男子仍是靠坐在墻上,垂首想了想,強撐著站了起來,拱手施禮道:“方才幸得小公子出手相救,在下不敢再復添滋擾,這便告辭了。”他又看看地上那一條換下來的浸著血的布帶,蹙了蹙眉,用腳尖將布帶輕輕一勾,挑到手上,用干凈的部分擦了擦手上的血后,團成一團塞進懷里,又探頭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準備躍身翻下,顧水璃驚得一把拉住了他。
“哎,你這個人要不要命了,你有那么重的傷還要從這兒跳下去?”她氣呼呼地道:“早知道你這么不愛惜自己,方才我們就不費力救你了!”
“公子,那幫歹人已經走了,你為何不從正門出去?”翠翠也是不解地問著。
男子突然咧嘴笑了,他的眼睛微微彎起,眼中光芒閃動,蒼白的面容立即變得生動,竟然有著攝人心魄的俊美。翠翠和小桃都有一會兒的失神,饒是顧水璃也是愣了愣。
“傻丫……傻小子們。你若是那金二爺,會那么輕易地離開嗎?門口絕對還留有他們的人。”男子云淡風輕地笑著,他看了看外面的街道,輕松地道:“放心,這么一點兒高度還難不到我?!?
“可是你的傷……”顧水璃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男子愣了下,他仍是看著她笑著,卻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真誠的、帶著些微的感動,“放心,”他柔聲道,看著顧水璃純凈無暇的清澈雙眼,他的笑容滯了滯,突然眼眸一黯,重回嬉皮笑臉,戲謔道:“在下定會留著這條命,三日后為小公子籌得那一萬兩救命銀子?!?
“你——”顧水璃氣鼓鼓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這男子突然湊近了她,在她耳旁輕聲道:“今日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日結草銜環,此恩必當重報?!鳖D了頓,又道:“在下姓喬,喬子淵?!?
翠翠一句“登徒子”還沒有罵出口,眼前人影一閃,這個男子已經消失在窗口。
顧水璃愣了半晌兒,才趴在窗子上往外看,卻見那個喬子淵藏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似魚兒入水,鳥兒飛空,再也難尋蹤影。只有他方才湊在自己耳旁輕語時留下的清新的男子氣息,仍在身旁回蕩。
“小姐,方才那個死淫賊是不是輕薄你了?”翠翠漲紅了臉,憤憤地瞪著窗外。
顧水璃搖頭失笑,她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想了想,輕聲淡淡道:“沒有。他只是告訴我,不要忘了取那一萬兩銀子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神秘冒出來的土豪到底是不是男二,他到底是邪魅狂狷型、霸道深情型,還是溫柔似水型,說實話,月生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當然,我們溫柔的、強大的、萬能的、深情的潤甫兄才是永遠不變的主角。
小劇透:潤甫兄已經走得夠久了,再不回來就會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土豪趁虛而入了,所以月生決定讓他明天回來。請繼續關注哦?。。(n_n)o~
☆、孟云澤歸來(上)
因為那日在慶豐樓遇到了那么一件意外事件,接下來的日子里,顧水璃便待在平夷院里面,足不出戶,一心一意做著她的宅女。
正好沒有幾日就是春節,顧水璃前些日子買了許多年貨,便在院子里和幾個小丫鬟們一起饒有興致地布置著,大掃除,掛彩燈,貼窗花,貼福字……裝飾完了幾個房間,又裝飾了院子,將小小的平夷院布置得紅火而喜氣。
參將府里人人也是忙得不可開交,處處張燈結彩,節日的喜氣撲面而來。
吳媽媽自然是忙得腳不沾地,紅.袖也是日日守著廚房,置辦過年時的菜肴,那個香巧更是早已成了邊緣人士,連后花園也不去,整日待在她的小偏院里見不到人。府里的幾班人馬相安無事,日子波瀾不驚地向著春節悄然臨近。
卻說這一日,早上梳妝的時候,翠翠一邊為顧水璃盤著發髻,一邊隨口說道:“小姐,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什么第三日?”顧水璃昨晚睡得不太好,早起精神還很恍惚,迷迷糊糊地問著。
“就是那日在慶豐樓里與那個登徒子約的三日啊,小姐您忘了嗎?”翠翠又加了一句,“一萬兩銀子?”
“哦……”顧水璃拖長了聲音,“一萬兩銀子我怎么可能會忘,只是沒有想到這么快便已是第三日了?!?
“那……您今日去那個……那個什么銀號嗎?”
顧水璃沉吟不語,盯著面前銅鏡中的那個不甚清晰的面容發呆。恍惚間,鏡子里浮現出了那日那個男子的模樣,他幽深的眼睛里帶著不可言說的神秘,隱藏在玩世不恭面容下的,卻是莫名的滄桑和悲涼,還有一種不容于世的落寞和孤單。
她突然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這個喬子淵實在是太過于復雜神秘,她下意識地覺得不能和他再有更多的牽扯。顧水璃沉思了半晌兒,咬牙頂住金錢的誘惑,毅然道:“翠翠,那天在慶豐樓發生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及,只當沒有發生過。一萬兩銀子也只當沒有這回事吧!回頭你和小桃也囑咐一聲。”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孟云澤回來后,你們也不要和他說這件事?!?
翠翠猶豫了下,不解地問:“小姐,那可是一萬兩銀子?。≡僬f,那日您為了救他擔了多大的風險??!”
“翠翠!”顧水璃猛地坐直了身子,不滿地喝了一句。
翠翠剛剛梳好了發髻,正在為她簪發簪,聞聲手一抖,一時不防備插得深了些。顧水璃發出了“嘶——”地一聲痛呼,翠翠嚇白了臉,急忙道歉。
顧水璃卻不甚在意,而是繼續正色道:“那個男子既然惹得安王府的人追殺,想必是個麻煩人物。這樣的人,我們還是盡量少沾惹為好,不要為了錢財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翠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什么,問道:“那塊玉佩怎么辦?”
顧水璃蹙了蹙眉,這可是件麻煩事,那塊玉佩一看便知并未凡品,留著不妥,扔了可惜,賣的話卻害怕會惹出麻煩,她沉吟了會兒,道:“先收著吧,就……就放在我前幾日買的那個小盒子里……放在夾層里面。以后若有機會,還是還給那個人吧?!?
那個紫檀木的小盒子是前幾日逛街時偶然看到,做工精巧,有好幾個隔層,還暗藏小小的機關。顧水璃覺得有趣便買了下來,放一些她認為重要的東西,比如銀票、貴重的首飾、孟云澤的書信等等。為了保險起見,小盒子由翠翠保管,開小盒子的鑰匙則放在小桃那兒。
將玉佩鎖在了小盒子最隱秘的夾層后,顧水璃便將那日的經歷也鎖在了記憶最深處,再也不去想它。她現在最關心的是,兩日后便是除夕夜,孟云澤真的不回來過年了嗎?為什么連一封信都沒有,連只言片語的消息也這般吝嗇嗎?她心中有著小小的失落和幽怨。
下午的時候,天氣晴朗,冬日的暖陽曬得人昏昏欲睡。翠翠和小桃在院子里牽起了繩子曬被子,大紅的緞子被面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紅光,映得院子里紅紅火火,一派喜氣。
顧水璃懶洋洋地半躺在銀杏樹下的一張躺椅上,微微半闔著眼,似睡非睡。慢慢的,拿著書擱在胸前的那只手無力的滑落,手里的書也隨著“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
小桃和翠翠正坐在一旁的門廊下做著針線活,被響聲驚動了,他們掩嘴笑了笑,起身走了過來,一個悄悄撿起了書,一個輕輕為顧水璃拉上薄毯子。
院子里一派寧靜祥和,輕柔的微風止步于院墻外,院內只有暖暖的陽光,和顧水璃微微的鼾聲。
突然院門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午飯后拎著食盒去了廚房的小桃急匆匆的推門跑了進來,她神色激動,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小姐,小姐,好消息,好消息!”
翠翠和小桃對看了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繡活,翠翠虎著臉快步走過去,壓低了嗓門斥道:“小桃,沒看到小姐正睡著嗎?她這幾日夜夜睡不安生,唯有白日里能夠小睡一會兒,偏你又在這兒大呼小叫……”
“翠翠姐,將軍回來了!”小桃笑著打斷了翠翠的訓斥,小小的圓臉上神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