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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天氣太熱,她做好了后就一直未穿過。平時孟云澤出門的時候她只穿自己的睡衣,孟云澤回來了,為了避免這個老夫子尷尬,她便穿上他的那件黑色外衣,兩件衣服輪換著洗。
所以當她穿著獸皮衣出現(xiàn)在孟云澤面前時,灰的皮毛、白嫩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他一下子愣住,眼珠子都有些定住了,半晌才不自在地咳嗽兩聲偏過了頭,盯著地面上的某處不敢再轉移視線。
孟云澤的獸皮衣是狐貍皮做的,更加厚實。他披著皮衣烤了一會兒火,實在是熱得受不了,便脫下它擱置到了一邊,精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小麥色的肌膚上滲著密密的汗珠,順著肌肉紋理緩緩淌下。下身濕漉漉的褲子已快烤的半干,□□在外面的傷口處沁出了絲絲血絲,蔓延在白色的布帶上。
“你……傷口疼不疼?”沉默了會兒,顧水璃看著他傷口上的血絲,忍不住問道。
孟云澤搖了搖頭,淡笑道:“小傷,沒事兒。”
顧水璃又愧疚又自責,低頭喃喃道:“孟云澤,我是不是太沒有用,總是給你添麻煩。”
孟云澤目光轉柔,輕聲道:“怎么會?男人保護女人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顧水璃便不再出聲,低著頭默默地流眼淚,孟云澤也呆呆地盯著地面不說話。
兩個人便沉默了下來,靜靜地聽著室外雷霆咆哮。狂風拼命拍打著門,暴雨順著門縫爭先恐后的往門里面擠,可是灶邊卻仍是安全的、溫暖的,紅紅的火光溫柔地包裹著兩個人,灶里的木柴劈啪作響,瓦罐里的肉湯已經(jīng)沸騰,咕咕地冒著泡,散發(fā)出誘人的香味。
“對不起……”顧水璃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今天早上說的話,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孟云澤看了她一眼,火光的映照下,她□□在外的肌膚白得耀眼,亮得驚人,刺痛了他的眼。他身子僵了僵,又將頭偏向一側,并未說話。
“我昨天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我說了些什么。”顧水璃繼續(xù)慢慢說著,“如果傷害到了你,我很抱歉……”
“你到底在怕什么?”孟云澤突然問道,聲音清冽平靜,好像幽林里靜靜流淌的溪水。
顧水璃愕然看著他,又聽孟云澤道:“你似乎很害怕?你怕我會離開你,你怕你自己離不開我,對不對?”他側過臉,定定看著她,不再回避,“你為什么會怕?”
顧水璃看著他在火光中微微閃動的臉,愣了良久。火光烤得她喉嚨發(fā)干,眼睛發(fā)花,她低下頭,吞了吞口水,有些困難地開口,“我……我不知道……”
“是不是因為你以前的男人?”孟云澤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中帶了幾分苦澀。
“什么?我哪有什么男人?”顧水璃提高了聲音,愕然抬頭看著他。
“徐文正。”
“你怎么知道他?”居然從他嘴里說出了徐文正這個名字,顧水璃不由得嚇了一跳。
“你昨天說的。他……是你什么人?”他盡量放平語調,眼睛看向屋子的角落,裝作不甚在意。
“他是個……王八蛋!”顧水璃猶豫了下,想簡單帶過。
孟云澤僵硬的身子微微一松,眼中有了些微的笑意,“你昨日也是這么說的。”
顧水璃突然悟了過來,忙擺手解釋,“你……你不要誤會,徐文正才不是我的什么男人。他是我的男友,不對,是前男友。”她看著孟云澤不解的神色,又繼續(xù)解釋:“就是你們說的定親……不對不對,我們沒有定親,是準備定親……也不對,”她語無倫次地解釋了半天,最后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總之他不是我什么人。”
孟云澤神色微松,繼續(xù)道:“因為你被他傷害過,所以你便害怕再接近其他的男人,害怕繼續(xù)受傷害,包括我?”
“不……不是的……”顧水璃有些無力,“你不明白……”
“你放心!”孟云澤溫柔的看著他,火光在他的眼里跳動,正如同他火熱的心,“不管你以前受到過怎么的傷害,你放心,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情。若你愿意,等我們回到陸地,我便去你家里提親,風風光光地迎娶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是母親節(jié),祝做了母親的親、即將做母親的親、親們的母親節(jié)日快樂!
☆、臺風的來襲(下)
顧水璃垂下頭,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心中暗道:你這個傻瓜,你不明白,這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啊!若我們有幸能夠離開這里,回到大陸,見到了我的父母就見不到你的,見到了你的父母勢必就見不到我的,因為我們……我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時空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最害怕的是,我們也許根本就無法回到同一個陸地,我們的結合點,也許就只會是這個神秘的小島……
她在心中醞釀了半天,終于困難地開口,“孟云澤……我們在這個島上……相處了這么長的時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其實我們……根本就不是同一種人,我們的經(jīng)歷、我們的見識、我們的想法都不一樣。現(xiàn)在在這個島上,因為只有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所以讓我們產(chǎn)生了錯覺,覺得兩個人彼此吸引。也許……等我們回到了陸地,就會發(fā)現(xiàn)彼此的不同。到時候,無論誰傷害誰,都是我最不希望見到的……”
“錯覺?你說是錯覺?”孟云澤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眼中有冰涼,有疑惑,有受傷,就是不再有溫情,他指指自己腿上的傷,“我冒著颶風趕回來見你,就是擔心你一人在家里害怕;你不顧危險出門找我,就是憂心我的安全;我們每日一起干活、聊天、說笑,莫非這些都是假的?莫非你臉上的笑容都是裝的?如果你說這都是錯覺,那我也無話可說。”
他看著顧水璃迷惘的神情和半張開的嘴,如鯁在喉,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我不管什么經(jīng)歷、家境。我只知道,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喜歡我,我也心悅你!”他聲音越說越高,幾乎在吼,說到最后一句時,正好一道閃電劃過,照得室內亮如白晝,照得他那張蒼白瘦削的臉更加落寞,隨后一聲巨雷似乎為他這一段話打上了一個巨大的驚嘆號。
這一聲雷霆霹靂震得顧水璃身子猛地一抖,她尚自沉浸在剛才孟云澤的那番話中,神情恍惚,一時未防備從凳子上滑下來,跪坐在了地上。她的膝蓋在不甚光滑的地面上蹭過,壓在了尖利的小石子上,痛的“嘶”地一聲皺起了眉頭。
“阿璃,你怎么樣?有沒有傷著?”孟云澤撲過來,緊張地查看她腿上的傷口。
顧水璃呆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朗面容,他專注地看著她腿上的傷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和心疼。
他的面容蒼白,額上是密密的細汗,他的傷腿就那樣毫無顧忌地蹲在地上,大團鮮血彌漫在白色的布上,他卻仍是無知無覺地查看著她膝蓋上只是劃破了皮的輕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