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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帷在陪著你吧?你到家回電話給我。】
【回去了嗎?】
許是今夜喝了太多酒,喬稚晚的太陽穴酸疼。
他問她是否回去只是為了確認她在不在livepub,也許他在那里的朋友早告知了他她離開,他才又折返。
“怎么了?”
許頌柏見她低頭盯著屏幕不語,一副很難受的樣子,關切地詢問:“不舒服嗎?還是?”
喬稚晚搖搖頭,平靜地笑道:“我沒事,今晚酒喝多了。”
“和男朋友嗎?”
“嗯。”
“你喝了這么多,他也沒送送你?”
喬稚晚系好安全帶,胳膊肘支在車窗邊沿,用拇指的指腹小小地揉緩著太陽穴,闔上眸,淡淡地笑了:“所以說啊,男人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許頌柏的笑聲爽朗。
送她回家的一路上,他們聊了許多,甚至比她這段時間跟所有人說的話加起來都多。
從他們以前一起師從她的父親學習大提琴的點點滴滴,到導致她父親死亡的那次震驚世界的意外事件,再到她近年來幾場頗受贊譽的獨奏表演和光鮮亮麗的經歷,再到他這些年蒸蒸日上的歌舞劇團事業與自己的私人樂團。
幾乎無所不言。
很快,便到了她家的小區門前。
這邊門禁嚴厲,他還是堅持送她到了樓下,至此,二人恍然發覺,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分別過。
“累了就休息吧,”許頌柏最終還是沒有繞過這個他們一直避而不談的話題,臨下車,對她溫和地說,“我知道從小到大,師母都逼你很緊,你自己對音樂也有高標準的要求,但一顆齒輪長年累月地工作也有運作不動需要舒緩潤滑的一天,休息一下也沒什么的。”
喬稚晚聽他這么說,默了須臾,又是輕輕地一笑,看著他,問:“難道我現在不像個逃兵嗎。”
“但是現在你的壓力已經大到讓你痛苦了。”許頌柏抬了抬手,似乎要替她捋過臉側的一縷發。
察覺他靠近,喬稚晚眼睫一顫。
不由地凝神。
他卻沒有觸碰他,只是替她解開了安全帶的這一側,微笑著:“先休息吧,我相信師母總有一天會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喬稚晚沒說話。
她知道,rachel不會理解的。
“其實你最開始就不怎么喜歡練琴,是師父和師母強烈要求下你才學的,現在的你需要做的,不是像從前一樣日復一日把自己關在房間廢寢忘食地練習,”許頌柏看著她,說,“你需要的是找到你自己心中的答案,問問你自己,現在把大提琴作為事業的你,是否真正地喜歡它。”
喬稚晚細細思索小半秒,笑道:“說這么深刻的東西,是要給我當人生導師嗎。”
許頌柏鏡片后的眼眸幽深又溫柔,也微笑道:“如果放在從前,我還是你的師兄,我會狠狠地教訓你。”
喬稚晚眸光微動。
他不喜歡她叫他師兄么。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joanna,”他繼續說,“師兄想告訴你,你也長大了,是應該自己去想明白一些事情了。”
喬稚晚默然。
從以前到現在,幾乎身邊的所有人都對她說過“你要長大”、“你要快快長大”、“你要成熟”、“你要繼承父母的音樂才華獨當一面,成為最出色的大提琴手”諸如此類的話。
這么推波助瀾著,把她推上了一個高高的位置,逼迫她夜以繼日地迅速成長,還告訴她腳下的舞臺,是別人拼盡全力都很難站到的位置,她必須加倍珍惜,必須為此付出更多的努力。
這些話,她聽過太多了。
有些聽倦了。
“明天有空嗎?我的劇團有演出,要來看看嗎?”許頌柏最后笑著問她,“帶上你男朋友也可以,還有剛才的那個……小朋友?你們是朋友吧?”
他偏了偏頭,思考著自己的措辭。
喬稚晚聽到“小朋友”三個字,沒來由地一笑,好像這種乖巧的詞很難和那個張牙舞爪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雖然她這么揶揄過他。
“不是,我和他不熟,他給我幫了個忙而已,”喬稚晚心底還暗暗揣測了下那個漁夫帽男人會怎么報復她和懷野,她卻認為這休息期的及時行樂更為重要,便答應了許頌柏,“我有空,明天聯系你。”
“好,我等你。”
許頌柏點點頭。
喬稚晚下車同他作別,想起了什么:“對了,錢……”
“不用了,”他笑道,“就當你來看我們劇團演出的門票吧。”
這算哪門子道理?
喬稚晚還沒繼續同他商量,他便笑著同她作別:“晚安,joanna。”
驅車離去。
*
喬稚晚回到家,幾乎顧不上梁桁的事情,拿出錢包和手機,把自己在國內外開過戶的所有銀行卡都試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