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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珣一開始說讓虞翎和謝四從湯池宅院回來,說的就是最近不太平,讓她們在府里待著。
他沒允她出府。
屋里書架書籍陳列整齊,案頭文竹清雅素淡,謝沉珣背對著她,手里翻書,在整理書架,他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對自己的事常親力親為,再忙也一樣。
他性情沉穩(wěn)內斂,只太過高大,一貫具有的強勢壓迫感,聽到她走近的聲音,也沒說什么。
等她慢慢上前抱住他寬厚勁腰,乖順說聲姐夫我錯了,謝沉珣才合上手里的書,問道:“出去做什么?”
男人聲音一絲不茍,有些嚴厲。
虞翎身子軟,軟胸一壓著就會讓人有實感,道:“我在京師只有幾個好友,方姐姐要出嫁不能出來,魏姐姐邀我出門,我總不能不去,況且我也好久沒和她說話了。”
放在他腰間,兩只小手白皙柔|嫩,指長纖細,輕抓著他的衣衫。
他按住她的手,只開口道:“給你請新大夫是要為什么?”
“我知姐夫是為我身子好,下次不會再這樣,”她慢慢從一側探出頭,試探道,“你還生氣嗎?你不生氣我就給你送好東西。”
他低頭看她一眼,深黑眸色望不見底。
她笑起來,卻覺得他不生氣了,雙手輕松開他的腰,站在他手側,從懷里拿出一把刻蓮花木梳子,伸出來給他道:“這是我給姐夫買的,最近有個在珍寶樓旁邊買祈福梳子的,生意很好,魏姐姐回去時給她家里人買了幾把,剛好還剩一把蓮花梳,我就要了。”
她總愛送他零零碎碎的小東西,平安符、香帕,連他要留她的畫,她也是欣喜模樣。
他沒做什么,虞翎只微微猶豫,把梳子放他手里,握住他的手,抬著漂亮眼眸道:“我知自己有錯,不會再讓姐夫生氣。”
她說話總這樣軟,被人欺負也只當自己的錯。
許久之后,謝沉珣才開口道:“下不為例。”
虞翎在他面前一向備受優(yōu)待,換做別人違抗他的命令,早已經(jīng)跪上個把時辰,到她這里,現(xiàn)在只有一句下不為例。
但她一個人出府太久,最后還是被謝沉珣留下來罰抄了一遍清心經(jīng)。
她有些郁悶似的,又不得不點了頭。
……
等虞翎回到閨房時,天色都有些暗了,她是出府玩被罰了,但陸嬤嬤知道她和謝沉珣之間沒那么簡單,皺著眉,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么說。
屋內厚重帷幔垂在門口擋風,虞翎雙手慢慢解下狐裘,陸嬤嬤接過給她搭紫檀木衣架子上。
兩個木匣安穩(wěn)放在紫檀木梳妝鏡臺前,虞翎只讓丫鬟下去端熱水來梳洗,等丫鬟退出去后,她才把最上面那個手掌大的雕花匣子給走近的陸嬤嬤,道:“今日和魏家姐姐出門挑首飾,我倒沒什么偏愛的,只見一個成色極好玉鐲,正好過年了,便買了回來給嬤嬤。”
陸嬤嬤平日里謹慎周到,不常收旁人禮,但虞翎的她卻沒拒,只接在手心,又嘆口氣道:“姑娘費心思了,老奴只是想姑娘以后可怎么辦?皇宮那邊瞞過也就罷了,娘娘或許不會多說,可侯爺不像簡單的,萬一利用起姑娘,怕是要防不勝防。”
陸嬤嬤留在虞翎身邊許多年,知道皇貴妃吩咐,也了解圣上那邊的事,以為虞翎還沒出嫁就和謝沉珣來往過密,嫁給四皇子后怕是麻煩一堆。
她不知道虞翎身份遠比現(xiàn)在要尷尬,連出嫁都是難事。
“日后的事總難說,還是別多想好,”虞翎笑了一下,手慢慢輕搭在梳妝鏡臺的書匣上,又問起陸嬤嬤,“陸嬤嬤可知侯府除我姐夫外,有什么常過來的男子?”
陸嬤嬤搖頭,又道:“侯爺?shù)故浅R娖渌賳T。”
虞翎輕聲低嘆道:“沒什么,我隨便問問的。”
謝沉珣對她的反應看得出沒有過其他女人,他似乎確實挺信那個二十五歲說辭。
可方茹曾說看見過她姐姐去取落子藥,今天魏翹又說自己在侯府見過姐姐臉色難看的孕狀,虞翎能想到的,只是她姐姐喝了那些藥,但孩子沒打下來,倒害了姐姐身子。
那現(xiàn)在唯一蹊蹺的便是侯府反應。
她姐姐尚未出嫁就有身孕,侯府不僅是好生招待養(yǎng)胎,甚至她姐姐死后還能被謝沉珣迎進府中,謝沉珣最開始對她這個妻妹還頗為寬容,這都說不通。
那能用來解釋這些事的,只有那個肚子里孩子,跟侯府脫不了關系,是侯府相交甚密的好友?還是至親親屬?
虞翎手倏地一蜷,算起日子,她姐姐走的那段時間,正好是那個孩子出生日子。
陸嬤嬤問:“姑娘怎么會問這個?”
虞翎輕輕搖頭,只說自己想讓四皇子多結識。
她不想讓任何人對她姐姐有偏見。
除夕夜至,京師上下熱鬧非凡,虞翎守歲時,用同一個問題問了謝四,小姑娘一派茫然,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虞翎也沒再多問,只笑說沒什么。
侯府里知道她姐姐事情最多最全的只有她這位姐夫,套他的話是難事,但在某些時候問一些只言片語,他能說的總比平時要多。
侯府今年的年味到底是淡了些,但謝沉珣待府里小孩還是好的,大手筆分別包了一個五十兩和一百兩做壓歲錢。
虞翎沒得那一百兩,那是謝大夫人嫁妝里出的,但她去書房練字時,還是得了謝沉珣私下里新年禮。
一支蝴蝶玉簪子。
元宵宮宴那天來得快,沒過多久就到了。
宴設奉天殿,臣子與嬪妃相隔,正四品以上文武官員皆從東門入殿,謝沉珣是圣上得力臣子,他被招來參宮宴,是能力卓越,辦事得當,但侯府兩個小孩還在孝期,只能待在家中。
虞翎隨行皇貴妃,她和謝沉珣一同過來,要先下來去見皇貴妃。
她手扶馬車,只在下馬車時,回頭輕喚了一聲姐夫。
姑娘家有些黏人,金釵玉簪挽發(fā),珍珠墜耳,雅靜不失俏皮,這不是她第一次入宮,但她是第一次有他陪著入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