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g32652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茸說著拉了綠腰的手便要往外走。
“阿茸姐姐……我不去……”綠腰慌了神,直接跪在地上向阿茸磕頭哀求,“我只是一時財迷心竅……現在娘娘沒事,你就饒了我吧……”
“娘娘平時苛待過你么?我就病了一天你就要害她?”阿茸氣得話都說得東一句西一句,完全連貫不起來。
她看到這邊吵成這樣,琵琶還睡得呼呼地,更是氣上加氣,踹了那燈掛椅一腳,斥責道:“什么時候了,你還睡,快起來!”
誰知椅子本就不結實,叫她一踹竟然折了腿,椅子歪倒,琵琶自然也摔在地上,然而便是這樣,她依然打著鼾,不曾醒來。
“好啊你,連琵琶你也給下藥了?”阿茸氣得都要炸了。
她本還有些覺得,雖說事事小心謹慎不算錯,但也未免太過嚴苛,卻想不到這般嚴格看管的情況下,還能有人耍心眼,鉆空子。
若是她昨日睡了一天,睡得太過飽足,今個兒早早地便醒了睡不著,又加上人年紀輕,恢復得快,燒已經退了,便想著下地來走動走動,順便看看小廚房這邊早膳做成什么樣,正巧撞到了,豈不是就叫這個綠腰得了逞。
阿茸見到紙上仍有殘余的藥粉,便伸指捻了一些,先是仔細查看了一下,又放至鼻前聞了一聞,跟著面色大變。
這些時日里,商洛甫也在韓震的授意下,教了阿茸和齊嬤嬤如何辨別對孕婦有害的種種藥物,而那曾經傷害過兩個妃子的七花粉,自然是當做重中之重,是最需要防范的,阿茸自是將其顏色、味道記得再清晰不過。
綠腰用的,分明便是七花粉。
傳言中,一次量少不會出事,也不會被查出,日積月累才會顯出癥狀,也是實際上,在德妃生產時被不知情而服下大量,造成血崩的七花粉。
☆、50|50
阿茸平素里處事并非特別周全,但大事上卻也不傻,當即便提腳出門,喊太監過來拿人。
綠腰伏在地上,見她像山神似的戳在門口,眼珠子轉了又轉,忽地便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沖到門口,在阿茸背上狠狠一推……
阿茸背后沒長眼,待聽到腳步聲近時,剛想要回頭,只覺背上一痛,整個人站立不穩便往旁邊倒……
綠腰推倒了她,更是卯足了氣力往外沖。
然而,檐廊另一頭,紅綃聽到了小廚房這邊發出的喊叫聲,連忙結了褲帶從茅廁里出來,急匆匆往回跑。
雖然人有三急,但規矩就是規矩,讓人知道綠腰一個人留在廚房,那可不好。
她肚子還是有些絞痛未通,因而跑起來時便不由自主地捂著小.腹,頭也隨之低著,并未看前方的道路。
綠腰跑出來得十分匆忙,可以說得上有些慌不擇路,與盲沖沖的紅綃撞上,滾倒在一處。
被阿茸召喚來的太監們也在此時到達了,輕而易舉便將綠腰捉住。
*
巧茗和韓震起床后,阿茸立刻稟報了此事。
韓震聽聞后,倒也并無什么情緒起伏,只是冷冷道:“真是個膽大妄為的,可問出來是何人指使的么?”
阿茸道:“綠腰說,她與柳美人身邊的宮人峨眉是同鄉,兩人又是同一批進宮,一起在尚儀局受的調.教,一直十分談得來,來往也就頻繁。后來綠腰調入咱們鹿鳴宮來,峨眉還用自己的月俸給她辦了一桌席面,邀了幾個相熟的宮人一起賀她高升。但是,自從德妃那件事之后,小廚房里規矩變了,真正允許被下廚烹飪的只有我和齊嬤嬤兩人,綠腰她空有一身在尚食局多年鍛煉出來的手藝,卻連鍋鏟都碰不著,頂多幫著切菜洗菜打打下手,一日復一日感覺自己未來的前程不進反退,忍不住向峨眉抱怨過幾句。峨眉便給她出了個主意,娘娘總是需要用人的,只是有人占了位置,擋了她的路,若有人犯了錯,不再受娘娘信任重用,她便能頂上。宮中人都知道陛下打算封娘娘做皇后,若綠腰能成功得到娘娘看重,不僅前程一片光明,便是連財源也廣進。峨眉甚至還主動幫她尋了藥粉來,說是暗中下在娘娘飲食中,會頭暈腹瀉,造成烹煮不慎,吃壞了肚子的假象,那么我和齊嬤嬤必定會被問責。綠腰拿了藥粉已經數月,一來沒有找到機會,二來心中也猶豫不定……”
韓震未聽完就斥道:“簡直一派胡言,既是準備陷害你和齊嬤嬤,為什么還要在你們生病時動手?而且那商洛甫不是教你們辨認過七花粉么,她竟然還敢說她攜帶那藥粉數月卻不知那是何物?”
“奴婢也是這樣問的?!卑⑷讖娬{道,“她辯解說這么久以來都沒有找到機會,便有些心亂,覺得就算害不了齊嬤嬤與我,能害了旁的人,比如琵琶也可以,所以她在給琵琶的湯里放了蒙汗藥,故意讓她睡著……”說到這里阿茸自己也覺得不通,“不過就算是這樣,奴婢也覺得她很奇怪,琵琶監管不利固然有錯,但當時紅綃去了茅廁,廚房里的菜品有任何問題都與綠腰她自己脫不了干系。陛下,難道她前面那些只是為了推卸責任?”
“朕不管她怎么想,敢在主子里的吃食里下藥,不論出于何種目的,此人都不可能再用,傳朕的旨意下去,杖責三十,趕出宮去?!表n震冷冰冰道,“至于那個峨眉,還有她的主子柳美人,都給朕捉起來,好好審一審?!?
涉及了嬪妃,就不是阿茸能審問的,領命出去布置調動人手的換了御前總管陳福。
過程中,巧茗一語未發,她沒有逃過一劫的輕松,反倒覺得這事兒有哪里不大對頭,但當真要她說究竟是哪里不對,她又說不出來。
韓震以為巧茗是嚇壞了,握著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柔聲安慰道:“別怕,沒事了,朕的孩子就跟朕一樣頑強?!?
說著便將手輕輕覆在巧茗圓滾滾的肚子上。
巧茗聽了他的話倒是菀兒一笑,想他四歲不到就登基做了帝王,自是金尊玉貴,眾星捧月一般長大,又有哪里說得上是頑強呢。
可這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萬萬是說不得給皇帝陛下聽的。
她腹中的孩兒不只是感受到母親的心情,還是聽到了父親的夸獎,竟然忽地踢了踢腳,一左一右,一邊一下,其中一下正中韓震掌心,引得他得趣不已,彎腰伏在巧茗肚皮上去同胎兒講話,讓它乖乖地不許鬧,要盡孝道,不許讓母親辛苦。
巧茗偏著頭看他認真地模樣,似乎對即將出生的孩子充滿期待。她平日里看多了他對伽羅冷淡的模樣,甚至還有德妃生產后,韓震一次也不曾去探望過她與剛降生的容和帝姬,便一直以為韓震對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也沒有什么興趣的,但如今看來,倒也并非完全如此。
兩人用完了早膳,便見到陳?;剞D來。
在眾人心中,峨眉唆使綠腰謀害巧茗,自然是受了柳美人指使。
然而審問結果卻出人意料。
那柳美人先是不服氣,認為陳福一個太監沒資格審問她,把他好一頓罵。
之后動了刑,吃了虧,挨了疼,口氣倒是軟下來,但仍是死口不認。
陳福本來覺得她敢做不敢認,實在太慫,后來見那原本水蔥似的纖纖十指都被夾板夾成了臘腸,可柳美人依然不改口,而且越疼越是義憤填膺,大聲斥罵峨眉栽贓嫁禍、狼心狗肺、吃里扒外、不知好歹……
見柳美人那義憤填膺、分毫不似作假的模樣,陳福不敢說自己便信了她,卻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于是轉而重新審問峨眉。
那峨眉起初自是堅持說是柳美人指使,可吃了十幾杖后,大抵是疼痛實在難忍,終于改了口,指證淑妃收買她教唆綠腰,給她藥粉,更教她事發后將事情栽在柳美人頭上。
嬪妃們身邊的宮人嬤嬤都是進宮后才指派到身邊的,論起情義來,與從前在家中相處十幾年,甚至從小一起長大的家奴自是不同。
那柳美人平日里尖酸跋扈,動輒便大發脾氣,為一點小事打罵宮人根本是家常便飯,峨眉自是不會歸心與她,淑妃與柳美人一宮同住,將這些看在眼中,只三言兩語便成功說動了峨眉的心思。
其實柳美人之前有件事說得很對,那便是陳福無權隨意處置嬪妃,如果今日峨眉指證的是個宮人或者太監,那么不管對方品級多高,陳福都可以立刻將人拿了來審問,但碰上了嬪妃,他就必須先去請求皇帝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