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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一邊說一邊跳著腳,小手搭在巧茗膝頭使勁搖晃,好像要把人從韓震身上扒下來似的。
巧茗看看伽羅無比認真地模樣,再看看目瞪口呆的韓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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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宸宮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三月十二,羅剎殿之約近在眼前。
☆、第17章
端妃帶著帝姬搬入紫宸宮居住的事情,不消半日便傳遍整個皇宮。
按照皇家的規定,就算是皇后也不能長居于皇帝的寢宮之中,而是另居有一處區別于東西六宮之外的宮院,那便是位于紫宸宮正后方的鳳儀宮。
因而,若說此舉未曾引起宮中流言蜚語、議論紛紛,怕是只有不解事的伽羅才會相信。
近日來,太后的頭風癥愈加嚴重,最糟的是就算施針也緩解不了多少疼痛,常常徹夜不能成眠,白日里又精神不濟,只能整天臥床,唉聲嘆氣,甚而在初十這日便早早傳旨下去,免去一眾嬪妃十五那日的請安,好讓她清靜養病。
其余人等不來也罷,但身為太后嫡親侄女的德妃卻固執地堅持親自侍藥。
“我都說叫你回去,怎地就是不聽話?”太后身靠軟枕半坐在鳳床上,見德妃端了藥碗過來,忍不住開口訓斥道。不過,她人在病中,說起話來也是有氣無力,聽在旁人耳中自然也沒什么效力。
“姑母,先把這藥喝了吧?!钡洛诖才希瑢⑺幫肱e至太后嘴前,勸說道,“賀醫正專門開了寧神安睡又不傷身的藥,您試試看,說不定便能安然成眠了?!?
太后擺擺手,“是藥三分毒,哪有不傷身的?!闭f著嘆了一口氣,“我這把老骨頭反正就是這樣了,治也治不好,死也死不了,熬到那一日便是哪一日。倒是你,我不是說了么,叫你安心養胎,別來回折騰?!?
“我哪兒折騰了,出門就有步輦坐,到您這兒門口才下來,商御醫還說孕婦得多活動,等天氣再暖些時要我每天去御花園走上至少兩刻鐘?!钡洛娞蟛豢虾人?,便將碗擺在床頭鼓凳上,“我把藥碗先放在這兒,您可得記著喝?!?
太后不接她后半句的話茬,只一個勁兒念叨她:“鹿鳴宮的事兒你別管,也別跟著旁的人去胡亂攙和,皇帝想怎樣,端妃想怎樣,都隨他們去。你只要記著現在你肚子里這個是誰也比不了、爭不過的就行了。早些年你們三個剛進宮時,今上就說過,誰先生下皇子就立誰為后,敬妃倒是拔了頭籌,可惜福薄命短,最先有孕卻只生了個姑娘,還把性命陪了進去。要不然我說叫你好好養著呢,”她指著德妃尚平坦的小腹道,“快兩個月了吧,眼下對于你來說,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沒它重要?!?
人一生里缺少什么,就會格外重視什么,太后今世不可能有機會孕育親兒,便對子嗣之事特別看重。
德妃入宮四年多,除了近身宮女外,接觸最多的人就是太后,自然熟知她心思,順從應道:“姑母,您放心,我曉得的?!?
對于巧茗近來得寵之事,德妃根本不曾介懷。
不是她天生寬懷大度,只是她如今根本不能進幸,又不可能拘著皇上不許他寵幸旁人,身為后宮一員,若因此不快除了自討苦吃、自找沒趣,也得不著其他的結果。
不用太后耳提面命,德妃也曉得自己至緊要的是守好了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一舉得男,不只她母憑子貴,整個伍國公府都會因此更上一層樓。
她便將心能放多寬便放多寬,興致勃勃地與太后分享起自己的孕事來,“……這孩子很懂事,前些日子我吐得辛苦,他大抵知道自己鬧得過了,最近收斂許多……”
這邊廂心有著落,平靜如常,換做其他嬪妃就很難如此淡定。
不過,那些個不管是眼饞嫉妒也好,希冀攀附結交也罷,終歸沒人敢到紫宸宮皇帝眼皮子底下折騰。
是以,巧茗這些日子來過得極是安穩無憂。
落水的事情,暫時沒什么頭緒,就是伽羅這個當事人自己,說來說去也只得一句“有人推背”,但問起來可有看到是誰,便是“在后面看不見”。
巧茗無奈,只是將伽羅抱在正殿里親自帶著,除了睡覺的時候讓崔氏搭把手陪著,日常皆不許原來伺候的人近身,又安排了羅平羅安兩個人暗中盯著蓮心和蓮葉,兩人做過什么、與什么人接觸過,一一需要報來。
無緣無故,不可能有人想害一個小孩子,所以必有極強的目的性。一次不成,未必便肯放棄。
蓮心與蓮葉但凡當真與此事有關,就算暫時不會再有行動,也會因為巧茗那日起了疑心而有不安,少不得與主謀聯絡,商議對策。
可惜,她們兩人多日來安分守己,連紫宸宮的大門都沒邁出去過一步。
巧茗自然一無所獲,甚至有些懷疑起自己的推論來。
難道真的還有某個不知道的人曾在那日出現于御花園中?
她很快想到一個人——前去取她留在大石下信箋之人。
至于那人到底是誰,三月中旬的第二日已近前眼前,揭曉的時候就快到了。
十一這天晚上,巧茗惴惴不安地向韓震問起明日的安排。
“你照常帶了食物過去,只當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我派了四個侍衛在暗中保護你。屆時你在羅剎殿看到什么就如實寫在紙箋上,按照那人要求的放置好。御花園里也派了侍衛暗中看守,前來取信的人自然逃不掉?!?
韓震一壁說,一壁輕撫她脊背,“別擔心,過了明日便再無事?!?
這一晚他出奇的體貼,多日來獨一次破例未曾索歡,只是擁著巧茗安眠。
巧茗睡得飽足,翌日起身,自是神清氣爽,原本忐忑的心情也平復了許多。
用過早膳,她便著流云去小廚房做上兩菜一湯,準備去“會同鄉”。
阿茸有幸第一次與巧茗同去,忍不住打趣道:“娘娘終于準備將我介紹給她了嗎?我盼著這一日盼得星星月亮都暗淡無光了?!闭Z畢,想起什么又問起,“你竟然還記得去哪里找她?”
“是你告訴我的,她在羅剎殿?!?
依照巧茗如今的身份,若獨個兒一人離開紫宸宮在宮中四處行走,當真是極奇怪的一樁事,為了不惹人注目,必得帶上至少一個隨侍的人通行。
她既選了阿茸,就算不打算告訴她全部真相,要去的地點卻是無論如何瞞不住的,便順口胡鄒起來。
“我?”阿茸右手提著食盒,用空出來的左手食指指著自己鼻尖,滿心疑惑,“我什么時候說的?”
“明明就是你說的,不然我怎么會知道?”巧茗咬死了不松口,“是你說我每旬第二日都去羅剎殿見同鄉,還次次都要你幫忙打掩護?!?
阿茸還是維持著剛才的那個動作,斜眼覷著巧茗,“我……我不知道你去的是羅剎殿啊。”
巧茗蹙著眉回望她,特別認真地堅持道:“真的是你說的,才不過幾日便不記得了么?”然后,一臉擔憂地摸摸阿茸臉頰,“你怎么了?別嚇唬我呀?難不成同時兼管庫房與賬冊實在太辛苦,把你累得記性出了問題?”
阿茸確實抱怨過關于庫房造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