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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鳳眸上挑,下一刻放開了對沐七,眸光餮足地盯著她,像是打量著自己到手的獵物。
沐七舒了一口氣,緩緩道:“這崆峒鼎是我師父傳給我的寶物,能讓藥效加倍發揮,可借助我的真氣變換形體,所以在我需要用它的時候可以運功召喚它出來。江湖上不就有將狐尾作為武器用功力鑲嵌在幼童身上用來練功的‘狐妖’一派嗎?我這鼎跟他們的狐貍尾巴差不多。”她說了一半真話一半假話。
她才不會把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和來此的目的告訴楚云暮,直覺告訴她,這個人絕不一般,甚至會和有櫻花胎記的家族牽扯上關系。
“一個尋常弱女子竟轉眼間成了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知曉如此多,本王懷疑你的身份并不是丞相府大小姐沐月涼,你究竟是誰?”楚云暮俯下頭居高臨下的望著她,頗有意味地問道。
沐七的額前冒出兩排冷汗,卻不顯露半分,故作鎮定地笑道:“我自然是沐月涼,這些年來我從未顯露鋒芒,為的便是明哲保身,奈何繼母和妹妹再三陷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還他三針。我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得到更多的權利,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個道理王不是更明白么?”
“這一點你和本王倒是有兩分相似之處。”楚云暮起身道:“走。”
“去哪?”沐七把紫砂罐放好道。
“本王要你陪本王喝酒。”楚云暮回身幽幽道:“不然本王一定掘出你背后的秘密。”
蛋花從床邊的香囊里鉆進沐七的懷里,一臉警惕地望著楚云暮,卻被他落向自己的目光嚇得縮了進去。
剎那間,沐七好似從攝政王的眼里看到了一種名叫‘吃味’的東西……
沐七隨著楚云暮坐在屋頂上飲酒,元絳送來的是五十年的醉生夢死。
酒香醉人,沐七飲了一口,酒勁濃辣上頭,回味起來帶著繞口香甜,如同四月微微細雨,竟有種潤物無聲的美妙感覺,果真稱得上醉生夢死。
“你不僅身份能耐非同尋常,還是個能飲酒的女子,很和本王的口味。”楚云暮淡淡道。
沐七回頭望著楚云暮,他的目光正遙望著無限遠的夜空,眸底空洞無光,他在看什么?他的性情涼薄,為世人畏懼,究竟什么人才能入了他的眼呢?
想到自己,她穿越到大歷國便是為給師父報仇,那么報了仇之后呢?她終究不屬于這里,哪里才是她沐七的歸宿?
沐七仰起頭,飲了一大口酒,閉眸享受道:“好酒!”
楚云暮微微偏頭,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眼底映著一個紫衣長發的少女,她單薄的身子里透著一股倔強的骨氣,不知何時,她已經吸引住了他……
兩人相對寡言,只是想著各自的心事,氣氛倒是難得的和諧。
元絳在閣樓下接著被楚云暮拋下來的一個又一個空酒壇,心里好生奇怪,這么多年來,能和王對飲醉生夢死卻經久不醉的人,非慕七莫屬!
直到東方微白,楚云暮丟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個酒壇,許是累了,他緩緩倒在沐七身旁,面色如常,閉眸淺笑道:“今天……是她的生辰……”
他說的‘她’是誰?沐七有些好奇,奈何楚云暮整個大刺刺地倒在她的懷里,讓她動彈不得。
“亦是……她的忌日……”楚云暮接著喃喃道。
“想不到我用了四十年的時間,依舊改變不了一個注定的事實……”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自言自語中以我自稱。
四十年?
楚云暮看起來不過二十的年紀,怎么說的上是四十歲呢?難不成他是個返老還童的老妖精?這事放在他身上倒也未可知。
“你知道一個人活了兩生兩世的感覺嗎?你知道在親眼看見自己母親被挫骨揚灰的痛苦嗎?任你知曉后事如何,窮盡此生依然改變不了任何,讓一段血肉模糊的經歷兩次在眼前上演,而我……而我卻做不了任何……”楚云暮夢囈道。
沐七定下神來聽他口中模糊的話語,最后她好似聽到他喃喃著:“娘親……”
兩生兩世,難道楚云暮是重生而來的?
沐七覺得腦中一陣轟鳴,他到底經歷過什么?母親在眼前慘死,一段血肉模糊的經歷,堂堂光鮮華麗的攝政王也會有不為人知的過去嗎?
她伸指撫了撫楚云暮臉上涼薄的冷冷笑意——
既然笑得那么痛苦,為何還要強求自己?
楚云暮,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為什么要讓我看到如此脆弱的你……
☆、第016章 做假發,好戲將至
翌日,沐七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藥房內的小榻上,楚云暮早已不知蹤影。蛋花舔舐著她的臉頰,嗅到她一身的酒味,不禁抽了抽小鼻子。
“沐姑娘,太后有請。”荷蕊敲門道。
“好,我馬上過去!”沐七趕緊從床上跳下來,她昨晚喝了不少酒,現在身上還帶著酒味,這若是被太后聞到,不得判她個玩忽職守的罪名!
“沐姑娘莫急,我已經讓宮女們備好了熱水給您洗漱,太后喝了您開的藥方后胃口漸好,現下正在用膳呢。”荷蕊端著一套衣裳進來道。
沐七帶著蛋花泡了個熱水澡,又割開手指,放了少許鮮血喂給蛋花。
這小家伙不吃別的,只對新鮮血液感興趣,尤其是她的血。
為了把這小家伙養得肥壯些,她只能每七日取血為它一次,其余時候喂給它鹿血,比起在瘟疫谷初見它的模樣,現在的蛋花毛色潤亮了許多。
沐七尤記得昨晚她是抱著楚云暮睡著的,他半睡半醒間一直叨念著娘親,像個孤獨無依無靠的孩子,這樣的攝政王她還是頭一回見到……
據他的話來說,昨日好似是他母妃的忌日,怪不得他會扯著她喝酒。想到此,沐七忽然心口一痛,不知是生死蠱牽制著她,還是在為他心痛……
沐七換上了荷蕊帶過來的淡紫色宮裙,簡單地綰了個發髻。不知太后為何要賜給她一身宮裙,這裙子裙擺悠長,走起路來可不方便。
她跟著荷蕊來到太后寢宮,侍候太后服下了第一副解藥,用過解藥后,太后的氣色好轉了許多,身上的疼痛緩解了大半。
不過太后的頭發都掉光了,就算體內的毒解除,頭發長長也需要不短的時間。這是她心里最大的憂患,也是她不出寢宮、不見太醫的原因。
沐七出了個法子,讓寢宮內每一個宮女奉獻一縷發絲,她用集齊的發絲親手給太后做了一頂假發,為太后戴上。
“沐丫頭果然聰慧過人,比那些只知道奉承哀家的宮人大臣們討喜得多,哀家甚是喜歡。”太后端量著鏡子里的發髻,這假發戴上牢固又舒適,簡直和真的頭發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