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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桑枝沒有多聊,只是將頭轉過去,就聽謝三讓謝行安看著他娘,自己風風火火買去了。
許靜心和老太太說話,謝行安就慢慢踱步過去,側過頭,輕聲問,“那藏紅花有什么作用?”
“開結散郁。”
“羊心呢?”
“主治憂郁膈氣,補心。”
謝行安又問她,“那你能吃嗎?”
“嗯?”
他很認真地說:“你說的每個都能與你自己的病癥對上,許師父不是說吃幾日就能好。你要能吃,心里不是能高興些嗎?”
晏桑枝有點沉默,忽然抬眼瞟他,很直接地問道:“你好似比我還盼望我能高興起來。”
“有嗎?”
“有啊,你說過很多遍。”
“畢竟你在我手底下治病,我這個人很怕醫不好別人,心病又難治。自然盼望著你早早好起來,醫者不就是憂病患之所憂,急病患之所急。”
這種話,謝行安說的很冠冕堂皇,其實要叫旁人來聽,那是半句也不能聽,假的要命。
他越說嘴角的笑越明顯,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位很有良知的大夫。
“我會好起來的,”晏桑枝說,目光落在自己布鞋的光上,又道:“那羊心我是不吃的。”
“不好吃嗎?藥膳我還沒吃過,不知道跟旁的吃食比起來有什么差別。”
“你,”晏桑枝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夜里睡下并不安穩吧?”
“有點。”
“夜里別點燈睡,容易魂魄不守。你這睡不安穩應當也不是有點,”晏桑枝很懷疑,看面相就透出不少來,“你若要吃藥膳也行,明日過來我先幫你診脈,再看看吃什么合適。不吃的話,自己開點方藥都成。”
謝行安要是想吃方藥,自己回去就能煎上,那他轉這么大個彎子做什么。
“方藥我吃得多了,藥膳卻還沒吃過,聽我三叔說味道還不錯,我自然想嘗嘗。那我明日一早過來,你幫我瞧瞧?”
“成啊。”
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晏桑枝心里莫名生出這句話。
等兩個人談歇時,齊齊回首發現許靜心和謝老太太正看著他們兩個。
老太太感慨,“還是年少好。”
“旁若無人呀,”許靜心很輕地接到。
在幾目相對下時,謝三額頭冒汗,提著一籃子東西進來,把上頭的布給掀開,喘著粗氣說:“許師父,你瞧這個成不成,羊心是攤上最新鮮了。”
那用油紙裹住的羊心還在往外滴血,上頭的系管都還留著,許靜心點點頭。
拿好東西后,幾人從小屋出來前往山光寺的灶房,她們這里雖然是尼姑庵,卻不用遵守清規戒律中的不食葷,大口吃肉可以,但大口喝酒才是大忌。
灶房現下也并沒有人,晏桑枝知曉這個的做法,只是沒做過,手很生,許靜心便撩起袖子,給她先打個樣。
“本來鮮的玫瑰才是最好的,現下只有玫瑰干,倒也不算是特別差,你拿水給它浸泡開,水只倒這樣一小碗就成,不要太多。不然到時候汁液浸取出來不夠濃。”
半小搓曬干的玫瑰干,一碗的水,混到一起,等玫瑰干泡開,水從無色變成淡淡的玫粉后。許靜心拿過鹽,告訴她,“鹽加的不要太多,小勺一勺就成。一錢的藏紅花全部個給倒下去,不要怕這個量太多。你要減的話,依照病癥減,不是看量減,太平效果不好。”
晏桑枝一一記下,這對于她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
“把里頭的藏紅花和玫瑰干都用紗布給濾出來,我們只要汁液,等會兒烤給你來烤,我會在旁邊教你。”
她聽到這話點頭,把許靜心拿過來的鐵簽子利落地從那個羊心里穿過,火爐謝三也給生好了,冒出熱焰。
晏桑枝坐在那個火爐前面,將羊心放到上面,拿刷子將汁液刷到上面,滴落的水落到火焰里,中間熄了一點,轉眼又躥得更高,舔舐著羊心。
反反復復地刷和烤,謝三蹲在那里嘖嘖稱奇,“怪不得急病不能用藥膳,就耗時這般久,大家也等不起。”
晏桑枝點點頭,長期地舉著羊心烤,時不時還要換個位置,真的挺累人,手臂酸疼。
“烤羊心還挺有意思的,跟做藥膳不是很相似。我還挺想試試的,這羊心能讓我來烤嗎?”
謝行安的眼神只看羊心,好像真的對烤羊心很感興趣。
謝三在旁邊拍了他一掌,不敢相信地道:“你小子素日懶散,怎么從淺水鎮回來后,就這般勤快了,如今連羊心都要搶著烤,平日——”
“三叔,”謝行安很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說道:“我今日覺得甚有意思,更想叫表祖母也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可以呀,只要你不嫌累的話。”
晏桑枝還巴不得有人接手呢,這烤羊心至少也得要半個時辰,到那時她手也不能用了。
謝行安從她手里接過,他手臂很有勁,能保持一個姿勢不動,還時不時湊過去問,“我這樣子烤成嗎?”
搞得謝三以為他腦子著實有點毛病,謝老太太卻笑自家兒子是個傻的。
羊心里頭滲出來的汁越來越多,一滴滴全都落到灰燼里頭,外表光滑的皮也漸漸變得焦黃。
血水早就沒了,玫瑰的香氣越發濃郁,旁人還沒什么感覺,謝老太太聞到卻覺得心里那股擰著的勁稍稍松了點,她不自覺脫口而出,“這味道比饅頭吃著還好。”
“那娘我們明年在你院子也栽一片園子。”
謝三聞聲知雅意,立馬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