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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腦袋重新轉了回來,嘴角微微上翹,一只手扒拉著褲子扭捏道:“媽,其實也沒那么疼。”
劉美云:“沒那么疼那我就走了,軟膏給你放這兒。”
“媽~~”
大寶躺床上哼唧唧,晶亮的眸子可憐兮兮望著劉美云,就跟受了傷迫切等待母親安慰的小獸一樣。
劉美云嘆了口氣,還是掀開被子動作輕柔的給他抹藥膏。
看著兒子屁股蛋子上淺淺的紅痕,雖然知道是活該,但作為母親,心里還是沒那么好受的。
大寶見媽媽溫柔的給自己擦藥膏,一句話不說,他抬起腦袋,臉上滿是懊悔:“媽媽,對不起,你是不是對我失望了?”
手里動作一頓,劉美云看大寶一臉悶悶的,“為什么這么想?”
大寶趴在枕頭上,老老實實交代:“家里電風扇、太爺爺的收音機,還有電視機都是我拆了不小心弄壞的,媽媽你別生氣,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
上好藥膏,劉美云把褲子一拉,揉了揉他腦袋瓜才道:“媽媽沒失望,頂多就是生氣而已,而且在你挨你爸揍的時候,我氣就已經消了。”
大寶一噎,屁股蛋兒冰冰涼的,突然舒服很多。
“兒子,你能跟我說說,你老想著拆家里電器干啥嗎?那電視那么貴一臺,你隨隨便便就給整壞了,你當你媽我賺錢容易啊?”
劉美云雖然是訓斥,可語氣溫溫柔柔,大寶忍著屁股疼翻了個身,從床頭另一側掏了本書出來給劉美云,解釋說:“媽,我就是好奇嘛,這書是我從圖書館借的,就想在家試試。”
劉美云拿過來一看,是一本工程電路入門級別的工具書,她眼皮跳了跳,問兒子:“你看得懂?”
“現在還不太明白。”大寶如實說,雖然看不太明白,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興趣程度,反而一說起這個,眼睛就亮晶晶:“媽,你知道電視機為什么有黑白和彩色嗎?是因為他們用的顯像管不同,彩色顯像管能發出三束不同的電子流……”
劉美云就耐心聽大兒子絮絮叨叨給她講書上那些知識,雖然有些內容說得天馬行空,但看著兒子眼睛里閃爍的小星星,她什么責怪的話都沒了。
“好了,媽知道了,我已經不生氣了,生氣的是你爸,你們爺倆的事,自己解決,媽不摻和。你早點睡覺,明天早上跟弟弟們一起去少年宮。”
劉美云給他蓋上小輩子,雖然不生氣了,但是該給孩子的教育還是不能少:“你這倆月拆壞家里那么多電器,手電、風扇、收音機,這些新買都花了家里不少錢,懲罰呢,你爸已經讓你深刻體會到了,但是做錯事,更重要的是得學會承擔責任和后果。”
“買電器的錢,不能光爸爸媽媽出,你得自己承擔一部分,為你的錯誤買單,能接受嗎?”
“啊?”大寶表情痛苦又糾結,但在劉美云的溫柔攻勢下他還是點點頭,不舍的指了指放在柜子里屬于自己的存錢箱:“媽,你全拿走吧。”
劉美云點點頭,這還像樣。
拿了大兒子的存錢箱,她問:“鑰匙呢?”
大寶撇撇嘴,毫不留情拆穿:“媽,你別裝啦,我們鑰匙放哪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美云:“……”
好吧,對自己三個兒子的習慣,她確實了如指掌。
大兒子比較規整,鑰匙和重要小零碎一般都習慣放抽屜里,老二是個“財迷”,存錢箱鑰匙從來都只放在枕頭套子里,他說這樣睡覺才踏實,小兒子無拘無束,隨手用隨手丟,經常連他自己都找不到鑰匙又丟哪個角落去了。
她打開抽屜,找到大兒子放在文具盒的金庫鑰匙,把里邊一堆毛票掏出來,就給他存錢箱留了五塊錢。
一夜之間資產差點清零的陸大寶同學,躺在床上哼唧唧,覺得這頓教訓來得深刻至極,早知道還不如多挨一頓打呢。
關了燈從兒子房間出來,劉美云回到自己臥室,看到床上男人還是她剛出去時候的那個姿勢,手里依舊捧著本書裝模作樣。
“還不睡呢?”她走過去。
“抹個藥這么半天?”陸長征蹙眉,導火索又往她這邊燃:“你也太慣著他們了,男孩子皮糙肉厚,抽兩下明天就活蹦亂跳繼續氣人。”
劉美云坐床上,一邊數錢,一邊說:“你那兩下子也是不輕的,我剛才看都有點腫了,不抹藥估計明天還得痛一天。”
“不至于吧。”陸長征小聲嘀咕著,也不敢在孩子親娘跟前繼續討論打得重不重這個話題,就趕緊岔開問道:“這誰的錢?”
“你大兒子的。”
劉美云數完挺詫異,足足三十幾塊,還挺有錢,這里邊絕對老爺子貢獻得最多。
陸長征見了,又忍不住酸起來:“爺爺真大方,小時候讓他給我買個口琴,嘴巴都說起泡了才給我買,現在大寶他們不用張口,壓歲錢零花錢給不完的給。”
“真酸,你這醋喝的。”劉美云往男人身上嗅了嗅,笑話他:“你咋越長越幼稚,還跟兒子爭風吃醋。”
“而且,你說這話好意思?咱結婚時候,爺爺給的一千塊折子,你忘干凈啦?”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長征翻身躺下,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就怕越說越偏。
“我知道你啥意思,逗你呢。”劉美元關了燈鉆進被窩,擠進男人懷里,摸了摸他腦袋柔聲道:“你就是羨慕爺爺對大寶他們太寵了唄。”
“你小時候爺爺對你嚴厲,現在爺爺對他們卻一個勁兒的慣著寵著,雖然慣的是你親兒子,但你心里難免會有那么一丟丟心里不平衡吧。”
男人翻身到另一邊,并不搭腔,只丟給劉美云一個傲嬌的背影。
“長征,環境不一樣。”劉美云爬起來,下巴抵在男人肩膀上,柔聲說:“你有沒有想過,假如爺爺出生在和平的年代,就像現在這樣,他對你可能比大寶他們幾個還要慣。”
老爺子是經歷過風雨的人,兒子兒媳女婿,全都走在他前面,以前對唯一的孫子要求嚴苛,現在對曾孫卻兩級反轉的寵愛,除了有隔代親的因素,恐怕更多的,也是因為想要把以前沒能給到孫子的關愛,都補償到曾孫身上吧。
“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就是給大寶那小子氣昏了頭。”
陸長征轉過身摟著媳婦兒,突然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好像有點像媳婦兒說的那個形容詞,“矯情”。
“睡覺!”他扯過被子,不肯再說話了。
劉美云輕輕笑,配合的鉆回他懷里:“嗯,睡覺吧,小陸同學。”
人家說,男人不管到了多少歲,都有孩子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