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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李知晝并不困乏,反而有些緊張,只定定地望著錦帳,后來不知過了多久,實(shí)在倦極了,朦朦朧朧間只覺有人將她摟在了懷里,可這人給她的感覺并不討厭,也就安然睡去了。
李知晝醒后床中只她一人,身旁的被衾冰涼,晏照夜早不知何時(shí)起了。
烏木漆盤中放著衣裙首飾,藕荷色羅衫同雪青色的落花流水錦緞裙,衣裙旁擺著水黃岫玉桂花小釵,只消一眼,李知晝便知這些是晏照夜為她挑選的,他似乎偏愛這些淡雅不俗的東西。
青章垂著手,在門外朗聲道:“娘子,郎君請您用膳。”
原來晏照夜不喜在房中用膳,從前在家中也單獨(dú)有一間偏廳用膳,只這別院年久失修,有些房間破舊無法使用,就只好在竹苑里辟出一間房。
晏照夜今日著竹綠錦袍,若是旁人穿多顯花哨,晏照夜穿就襯得他松竹之姿,如玉翩翩。
早膳同晚膳一般,寡然無味,晏照夜執(zhí)玉箸為李知晝布菜,然而即使是如晏照夜那般秀色可餐也激不起李知晝半分食欲。
她依稀記得晏家祖籍在江南,家中的飲食習(xí)慣大約還是按照江南地區(qū),而李知晝卻是北方人,最愛辛辣重口的吃食。
青章帶著幾個(gè)女郎將碟盤玉箸收走。這一餐才算是結(jié)束。
晏照夜見李知晝神色懨懨,便道:“玉娘若覺整日待在房中無趣,可隨青章外出游玩,她識得長安所有地方。”
李知晝不過十七歲的年紀(jì),還有些孩童心性,自然是喜愛出游與熱鬧,可想到之前追捕她的王家人就覺后怕,不敢輕易出門,于是她搖了搖頭。
晏照夜知她這般畏首畏尾定是因在路上受了驚所致,并不逼迫她,只隨她去,做什么事憑自個(gè)開心就好。
初秋之時(shí),早晨最是寒涼,李知晝與晏照夜同立在屋檐下,見倦鳥歸林,蟲鳴鳥叫,心境也怡然輕松起來。
李知晝側(cè)過身,詢問道:“表哥,能否借你的書一看。”
“自然。”
晏照夜的書房很大,她那一天太過緊張,竟沒有發(fā)現(xiàn),這檀木書架足有一人多高,擺滿了玲瑯滿目的各類書籍。
從四書五經(jīng)到話本野史,無所不有,李知晝父親雖然愛讀書,卻也未曾有過這么多書,因此她覺得十分新鮮,在書架前來來回回地看。
李知晝不愛空泛的大道理,只愛捕風(fēng)捉影的異聞怪事或者講述才子佳人的話本故事。
她眼睛清明,一眼就看見上面的《憐香伴》,伸手夠了幾次都沒能拿到,而晏照夜在她身后無動(dòng)于衷。
轉(zhuǎn)過身,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儼然是在看戲的模樣,可李知晝不得不求助晏照夜,她輕輕扯了扯晏照夜的袖子,道:“表哥,可否幫我一下?”言語中有些撒嬌的意味。
晏照夜注視著她,發(fā)覺她臉上的妝粉顏色比昨日淡,唇上胭脂顏色艷若海棠,不知是否因飲了茶的緣故,唇角旁的胭脂洇開了些許,卻也不妨李知晝做被胭脂染色的白梅。
他抬手輕輕將洇出來的些許胭脂抹凈,動(dòng)作輕柔。
落在李知晝的眼中變了另一種意味,她秀眉微皺,內(nèi)心掙扎一番后,踮起腳在晏照夜臉上吻了一下。
晏照夜的眸中劃過一抹驚訝,就聽李知晝不滿道:“表哥為何還不幫我拿書?”
他笑道:“我何時(shí)說不拿了?”
李知晝接過《憐香伴》后便抱在了懷中,也不理會(huì)晏照夜,恨不得立刻回房中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