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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幽轉向聶昭:“阿昭,這兩句話你見過嗎?”
聶昭點點頭:“這是我老家城隍廟門口的楹聯,我從小就很喜歡。在我看來,所謂的‘神仙’就該如此。”
“……”
黎幽沒有回答,只是如同開悟一般合上眼睛,將聶昭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祭壇百年來無人踏足,其中連狗尾巴草都沒養活一根,更沒有半點活人氣,寂靜清冷如同墳墓。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其中,只能聽見腳步聲和彼此的呼吸聲,在石壁間空洞地回蕩著。
穿過一條通往地底的漫長甬道后,浮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布滿刀劍傷痕的殘破石室。
這“殘破”不是一般的破,六面石壁找不出一塊完整的磚,青灰石板間洇染著深深淺淺的暗紅色澤,仿佛是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
聶昭:“那個,你們是在這里殺豬祭天嗎?”
她話音未落,便只見懷中的“不悔心”突然大發光華,如有靈智般一躍而出,朝向那座兇案現場一般的石室中央飛去。
與此同時,遍布石室地板、墻壁乃至天花板的陳年血痕,仿佛與不悔心呼應一般,一齊釋放出強烈刺眼的光亮。
無數鮮紅光點從血跡中升騰而起,好似撲火的飛蛾,爭先恐后沒入那枚發亮的晶球中去。
聶昭:“這是——”
“阿昭。”
黎幽搖頭嘆道,“如你所見,這恐怕是燭幽的血。百年以前,她就是在此地遭人所害。”
“……”
聶昭:“對不起,要不我給她磕個頭吧。”
或許是燭幽上神寬宏大量,不悔心只是漂浮在空中滴溜溜轉個不停,源源不斷地吸收那些光點,看上去沒有發怒,也沒有要人磕頭道歉的模樣。
“阿幽,這些莫非就是……燭幽的殘魂?”
黎幽搖頭道:“準確來說,連殘魂都稱不上,只是她最后遺留的一縷思念罷了。這遺念太過微弱,連蜃妖也無法還原,只有她本人的魂魄才能喚醒。”
聶昭若有所思:“如此說來,現在燭幽的遺念已經被吸入魂魄之中,只要我們借助不悔心,就能目睹她最后的記憶吧?”
“不錯。不過神族魂魄強悍,一般人恐怕承受不了,要不還是我來……”
黎幽一句“我來吧”還沒出口,便只見那枚光芒四射的紅色晶球一邊旋轉,一邊筆直飛向聶昭,就像心臟回歸原位一樣,毫無痕跡地沒入她胸口。
“……咦?”
緊接著,聶昭只覺眼前一黑,好像有個吸塵器緊貼著頭皮,將她的頭發和神魂一同向晶球中吸去。
“阿昭!”
黎幽的呼喚聲逐漸模糊,仿佛來自遠方。
視野中的風景開始變幻、流轉,塵封的時光隨之倒流,回溯到慘劇發生那一天,然后進一步向前——
這種如墜夢境的感覺,與她上一次在清凈谷體驗幻境時十分相似。
但聶昭知道,這次的夢境,一定與那個令人無語凝噎的悲戀故事不同。
至少前半部分,應該是個安寧的美夢吧?
……
……
……
“……上神?”
“燭幽上神,您沒事吧?聽得見我說話嗎?”
“……”
在熟悉的呼喚聲中,聶昭緩緩睜開雙眼。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阮輕羅熟悉而親切的面容。
她看上去與百年后分毫不差,白衣翩翩,烏發如云,腰間別著一管玉簫,身姿曼妙如瑤臺仙子。
“上神,您總算醒了。”
她的聲音也和百年后一樣,清靈悅耳,如夜鶯一展歌喉。
“真是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您抱恙在身,只是連續工作區區三十個時辰,便支撐不住了呢。”
阮輕羅一邊這么說著,一邊素手輕抬,指揮兩米高的案卷堆騰空而起,在十平方大小的辦公桌上一一展開,浮現出密密麻麻如蟻爬一般的文字。
“來,這些是今日凡間的重要請愿,請您快些處理吧。”
“處理完這些以后,您的行程安排還有:與辰星殿共同審閱第九版仙試題庫,與天帝商議第三十七版天律,下凡走訪巽洲遭受洪災的八百戶人家,整理他們的意見訴求……”
聶昭:“……”
對不起,打擾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