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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是溫四月送他到門口的,已經出了門的他忽然轉過身,朝溫四月確認,“五奶奶,您真能讓人看到鬼?”
溫四月一怔,剛才他不是都相信了么?現在又問自己做什么?點了點頭,“嗯,不過也沒什么好看的,其實和人一樣。”
蕭益陽看著她,張了張口,最終卻是什么都沒說,朝她點了點頭,便走了。
溫四月只覺得他可能是有事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沒和自己開口。好在她也是有一顆玲瓏心的,回去后就問清理茶具的蕭漠然,“這個十九,是不是有什么想見的人。”頓了一下,又改口道:“就是已經不在了的人。”
蕭漠然微微一怔,朝著窗外眺望過去,思緒也隨著目光飛遠,好會兒才聽他緩緩開口道:“十九原來是要留在部隊上的。”
但是他有一個喜歡的女同學,被人害死了,卻因這女同學父母當時都被下放勞改,所以她的案子就這樣不了了之。
也就促成了蕭益陽轉業的決定。
他經手的第一件案子,便是這個姑娘被害的案子。
那姑娘當時被害,又是那樣的環境,父母也不在身邊,尸骨無人收撿,等報案人發現的時候,都只剩下半具尸骨了。其余的不知道是被野狗啃食了,還是在哪里。
“益陽當時在部隊上,并不知道這件事情,我也是案發后好幾天,才在報紙上看到。”那姑娘的尸骨,如今仍舊只有半具。
溫四月沒想到,這蕭益陽居然還有一段這樣的經歷,有些唏噓,“那他是想見著姑娘了。”
蕭漠然收回目光,垂眸看著眼前的溫四月,“是啊,有時候大家害怕的鬼怪,其實是別人日思夜想,卻也怎么不會入夢的愛人親人。”如今眼前人在當前,就該好好珍惜才是。
而溫四月壓根沒往那方面想,而是想到了李巧妹,她自打當初被章家的人接到了陜北就死了,只怕家里人都在盼著她回娘家呢。
所以她想著,下午去醫院的時候,要是遇到李巧妹,勸一勸她,還是將死訊告知家里吧。
畢竟到時候要調查劉峰的案子,肯定是瞞不住她父母的。
只是可憐了父母雙親,白發人送走黑發人。
不過想起這章建軍冒充劉峰,她一下想起王衛紅冒頂盧梅上大學的事兒,一時有些懊惱道:“哎呀,我怎么沒想起王衛紅的事兒呢?十九是警察,肯定能管。”
她提起這事兒,蕭漠然不禁苦笑道:“你那舉報信,要是不出意外的話,估摸著要石沉大海了。”
“怎么說?”
不想竟然聽到蕭漠然說道:“那個林曉芳,現在和我一個學校。”這林曉芳什么水平,蕭漠然心里是有數的,也就留意了一下,沒想到她現在竟然改名了,叫謝苦根。
林曉芳忽然要改名和母姓,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個名字……這是村里人怕孩子小時候難養活,改個賤名。
所以不難想象,這林曉芳也是冒頂他人的名字了。因此他和溫四月一樣,匿名舉報了。
但并沒有什么用。
因此也不看好溫四月這封舉報王衛紅的能成功。
“不行,他們這是偷竊別人的人生。別人也是辛辛苦苦,也許一家子的希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了,改變命運的道路就這樣被他們截走了,必須揭穿。”溫四月想起來就氣,很寒門子弟就只有靠讀書人才能從這千千萬萬人中殺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來。
可卻被這些富二代官二代們輕而易舉地偷走了。
“我想過了,這些冒頂人他人成績的學生,在各地多少都是有些背景的,如果一個兩個還好,要是太多,學校可能就管不了。所以這件事情必須由輿論開始查起。”
溫四月聽他這樣說,一時也滿懷期待,“方法是不錯,可咱們不認識新聞媒體。”
“誰說不認識,我已經約好了人。”蕭漠然說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她應該快來了。”
親自上門來?這讓溫四月不由得想起那蕭益陽,忍不住侃調一句:“別又是你的哪個小輩吧?”
沒想到蕭漠然居然笑著應下,“大哥家的孫女,蕭博弘,她的筆名你應該聽過,不許人間見白頭。”
溫四月頓時就冒出星星眼,有些控制不住激動地抓著蕭漠然的手,“真的么?”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不許人間見白頭的詩了。
偶像啊!
于是溫四月還去什么醫院,就滿懷期待地和蕭漠然準備做飯,等蕭博弘的到來。
蕭博弘是天黑后才來的,一起來的還有她的丈夫,也是做新聞媒體的。而且還是在電視臺的時事欄目。
也是巧,最近正好在想做一樁關于個別學生利用家庭背景,冒充他人上大學的欄目,正好沒有題材,現在蕭漠然和溫四月雙雙送上線索。
第二天溫四月就接到了桔梗和盧梅發來的電報,看來他們是收到電報后,就趕緊到鎮子上回了。
溫四月想以蕭博弘夫妻倆的身份肯定是不夠造成什么影響的,但是電視臺播出,報紙上再登記的話,一定會給這些被偷走人生的學生們一個結果。
所以趕緊回了盧梅,讓她請假來京城,順便把那個謝苦根找到。
把這件事情落實了,才趕緊去看陳小靜。
本來以為遇到這樣的事情,心情有損,恢復會很慢,卻沒想到她的恢復異常的好,打算明天中午就能出院回家。
溫四月也正好與她說起蕭益陽已經負責這件案子的事,陳小靜明天回家的話,那蕭益陽也就可以直接帶人去她家了。
陳小靜聽到這樣快,心中也高興。也是,給父親報仇的事情,迫在眉睫。
至于那章建軍,這兩天被李巧妹盯著,就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不怕他逃跑了。
溫四月卻有些遺憾,她還以為在醫院能看到李巧妹,如今沒遇到,只能和陳小靜說,“她的事情,怎么也瞞不住的,我聽說她家里好幾個兄弟,就她一個姑娘,還是老幺,只怕也是爹媽眼里寶貝眼珠子。”
陳小靜這個人的共情能力特別強,溫四月才說到這里,她就忍不住抹眼淚,“都是章建軍這天殺的。”一面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兒,“她父母親,不曉得到時會多難受,可惜了如今天人兩隔。”
溫四月沒想惹她一個坐月子的產婦哭,當即都給嚇著了,連忙遞了手絹,“你別哭,我的意思呢。就是想讓你勸一勸她,叫她到時會回去看看她爹娘,哪怕是夢里也要,給老人家一個慰藉。”
雖然陳小靜看不見李巧妹,但李巧妹是能聽到她說的話。
陳小靜點著頭答應,又朝溫四月道謝,更表示等自己回家出了月子,案子結束后就把那說好的一千塊給溫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