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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又吩咐:“梁濟,挑個干凈的人,去服侍瑜昭儀。”
“奴才給瑜主子請安。” 明丹姝剛到后山禪房梁濟并陳瞞便帶著個臉生的宮婢進來。
“皇上體諒瑜主子身邊沒人服侍,便遣奴才挑了個新人來,您瞧瞧,可順眼?”
“難為你盡心。” 明丹姝手拄著腦袋,像是被滿頭的珠翠累得乏了,隨口問道:“叫什么名字?”
“奴婢知菊,見過瑜昭儀。” 身材粗壯,面貌黝黑,看著像是個做苦活的丫頭,難為梁濟打哪。
“留下吧。” 半晌,沒聽見退下的動靜,瞇著眼問陳瞞道:“怎么著?陳大人要服侍本宮就寢?”
“屬下不敢!” 陳瞞素來便是個老實人,哪里會接這茬,又留意看了眼知菊便帶著梁濟退下。
屋里很快便熄了燈,禪房的小院里里外外由侍衛(wèi)圍著,連服侍晚膳、梳洗的奴婢都沒進出,只是知菊來來回回跑了幾趟…
“幾更了?” 明丹姝夜里睡得倒是安穩(wěn),只是醒得較往常早,看著屋里朦朦朧朧著似亮非亮,問道。
“回主子,過了五更了。” 知菊提前打好了洗漱用的水,一聽見動靜立刻起身拿了大氅到邊上服侍。
“推開窗,我瞧瞧天色。” 明丹姝一頭緞子面似的青絲撲在薄背上,開窗時有風滑過,吹散了她的視線。
“屬下給瑜昭儀請安。” 陳瞞說來就來,顯然在院子里守了一夜未睡。
明丹姝和顏悅色,深吸了一口氣,輕笑聲:“辛苦你了,去歇著吧,白天…還有得忙呢!”
“給瑜昭儀請安!” 院外匆匆跑進來個年輕侍衛(wèi),快人快語道:“啟稟陳大人,聽雨軒著火了!”
聽雨軒在皇寺柴房身后的僻靜小巷里,大約是沒什么人住的,這兩天寺院香火旺盛,被春風吹著了也是有的。
東院!陳瞞心間一凜,要走不走…先問:“可有人受傷?”
“陳大人…” 侍衛(wèi)顯然是礙著明丹姝在不好說話,吞吞吐吐只得催他道:“皇上正往那頭趕,您也過去吧…這頭,屬下替您守著。”
“陳大人去吧,本宮不亂跑就是了。” 明丹姝眉眼彎彎說著風涼話,笑意未達眼底。
陳瞞走后,她闔上窗,端詳了其貌不揚的知菊一瞬,贊道:“做得不錯。”
當日,柳新沂作為回報給她一半撫遠伯府在京城各處的暗線名單,如今已經(jīng)被她和瓦寨的人收繳得七七八八,知菊便是其中一人。
而她早前用梁書來的命與梁濟達成交易,將知菊送到她身邊來…
自從祁鈺上次帶她來皇寺一行后,她便布置了瓦寨的人手在附近的農(nóng)莊里。昨夜的動靜不小,瓦寨的人早已趁亂埋伏在附近,知菊來來回回幾趟,摸清了大皇子的位置又在今早傳信給他們,便有了這場火…
當年真相,祁鈺不愿說,那她便用自己的法子來查。好戲,還在后頭!
“屬下來遲,請皇上恕罪。” 陳瞞到了聽雨軒時,火已熄了。早上山里濕氣大,除了損毀了一個院子,火并未燒到別處。
“瑜昭儀如何?” 祁鈺的臉黑得鍋底一般,十之八九知道是明丹姝下的手,卻一團亂麻似的揪不住來龍去脈。
“回皇上,昨夜屬下在禪房外寸步不離,并無異樣。” 這是實話,陳瞞昨兒一宿連眼睛都沒敢闔上。
“封山,給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大皇子給朕找出來!”
祁鈺慢上一拍,后知后覺想起:“梁濟,將昨日服侍瑜昭儀的奴婢,給朕叫來。”
梁濟知道,此時皇上不做遷怒還肯用他已是難得,低眉順眼應(yīng)下,半點情緒沒外露。
一盞茶小跑個來回,膽戰(zhàn)心驚回話:“回皇上,瑜主子說…說…宮女知菊…不見了。”
“呵…” 祁鈺看著眼前燒毀成一片的殘屋瓦礫,怒極反笑:“好!好個不見了!”
慍怒沉沉,薄唇似刀鋒:“秦瞞、劉立恒聽旨,即刻帶兵,往河陽往東百里秀山,剿匪!梁濟...你也跟著去,好好替朕看看,她還有什么本事!”
“遵旨。”
秦瞞難得猶豫,皇上一直有心收其為己用卻遲遲不能得手。今日,皇上到底是拉到明面上,動了斬草除根的心。
“傳朕旨意,景福宮宮女山姜叛主,賜鴆酒。”
祁鈺只著月白色蟠龍常服,負手而立,鳳眼生威。許久來初次在面對與明家相關(guān)的事情時,拿出了君主威嚴。
身后不帶一人,走到了明丹姝的院子跟前,卻見她早已在院門口迎風等著,身子薄薄婀娜一條,如同柳枝似的,轉(zhuǎn)念又對方才的旨意生了后悔。
“在這風口站著做什么?” 他想,若是她哭一哭,與他示弱、認錯,他便收回成命。
“刑部和大理寺未審,皇上便先判,不知山姜所犯何罪?” 她說話時的聲音都是顫抖著的,又急又怒,卻絲毫沒放軟姿態(tài)。
她知道祁鈺會生氣,也做好了應(yīng)對他怒火的準備,卻沒想到…等來的會是賜死山姜的圣旨!
山姜在這局棋里,不過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卒子,原本打算待風波平息些便悄悄將人送出宮去,卻不想山姜成了祁鈺出氣的口子。
“朕容你放肆、容你背著朕的小動作、忍你與吳非易暗通款曲,是因為朕愛你、有愧于你明家!”
祁鈺怔了怔,見她非但不認錯坦白,反而疾言厲色質(zhì)問起自己,火上澆油般呵斥道:“朕不舍得罰你,就讓那些縱容你忤逆朕的人受過!”
“臣妾素來對皇上坦誠,可皇上又是如何回報的?” 明丹姝遇強則強,從前那些示弱媚態(tài)無影無蹤。
“回報?” 祁鈺本就對明家含愧,如今正在氣頭上再聽她提起回報兩個字,惱羞成怒:“朕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懂不懂!”
明丹姝越發(fā)地強勢逼人,絲毫不見懼意,反而句句踩著他的痛處,似笑非笑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明家舊案皇上也不必假惺惺再查!更不何必與臣妾談情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