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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驍年曾私下聯系白長歸,讓他注意薛靜柔,原話是“別讓她做傻事。”
白長歸當然知道這“傻事”指的是什么。
薛靜柔若是一時心軟給唐業雄通風報信,齊驍年將近一年的行動便全付之東流,這罪名薛靜柔擔當不起。
他們都在擔心薛靜柔的臨陣倒戈,薛靜柔自己也擔心。
這段時間她不敢想唐業雄,不敢想雅嫻,甚至連章茗洺那個沒心沒肺的也不敢想,最讓她不敢想的是小忙。
因為小忙總會無意間問起雅嫻好不好。
施嘉瑛因為邵智綱的事自覺愧對薛靜柔和小忙,薛靜柔便讓她幫忙,找個借口把小忙帶走,越遠越好。
“為什么要走?”施嘉瑛不太明白。
“因為這里很快就會有場腥風血雨,海浪太大,至少別再讓小忙卷入其中。”薛靜柔說這話時神情嚴肅,讓施嘉瑛倍感駭然。
施嘉瑛最后以手指復診的名義把小忙送到加拿大。
小忙離開后,薛靜柔繼續過回養胎的靜謐生活,她似乎真的安靜下來,對白宅以外的事從不過問,也絕不插手。
白奶奶年老,白父體弱,白母溫厚,白天的時候,家里只有這三位老人,薛靜柔陪他們吃飯散步養花練拳打牌下棋,日子一天天過,白駒過隙,自得其樂。
白少起是馬上面臨高考的人,在這家里反而最沒地位,反正家里出過狀元,不差他一個,白少起便難得糊涂,以最平常的心態去考試,居然拿了個單科第一,不過轉眼也被他忘記。
在白少起錄取通知書寄來當天半夜,齊驍年給薛靜柔打電話,語氣沉沉,憤而不甘,說唐業雄逃了。
許三逃了,唐業雄也逃了,薛靜柔完全可以想象齊驍年得氣成什么樣,于是乖覺地什么話也不多說。
但齊驍年依舊有信心,說許三是勢在必得,唐業雄也逃不出法網。
電話掛斷,白長歸摟過來,問清內容后,良久無言,只緊緊盯著薛靜柔看。
薛靜柔癟嘴,辯白道:“我可什么都沒做啊!你們其實都盯著我呢,肯定清楚,我當真清白!”
身下涼席涼,白長歸替她蓋上薄被,笑道:“我知道你什么都沒做,但問題不就出在這什么也沒做上嗎?”
薛靜柔“哦”了一聲,笑而不語。
白長歸也笑,“你是最親近唐業雄的人之一,唐業雄有多少逃生法門,你會不懂?你什么也不做,其實就是在幫他。”
薛靜柔嘿嘿笑,想鉆進白長歸懷里,卻因為肚子頂著,只能松松摟住他脖子,“齊驍年說唐業雄只帶走了雅嫻,這就夠了。”
雅嫻和小忙,加起來就是薛靜柔前半生的半條命,只要雅嫻如愿以償,小忙平安無事,薛靜柔便再無牽掛。
“你不生氣嗎?”薛靜柔小心翼翼地問,她知道,齊驍年可生氣了。
“不生氣。”白長歸摸摸她柔軟的發,“只要對你好過的人,你全都記得牢牢的。我真慶幸我是最早遇見你的那個。”
薛靜柔是個死心眼的,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報,更何況那些對她情真意切的人。
說起來,若非白長歸十六歲時放過她,她未必能執著十年。
這大概就是個不入流的傳奇故事,十六歲的少年書生在山中被蛇咬了一口,因為不忍心,放蛇一條生路,小蛇一心一意要回來報恩,此后便風雨無阻,情比金堅。十年歸來,小蛇不僅以身相許,還給他懷了只小小蛇。
白家的娘子,不也叫白娘子嗎?
白長歸越想越覺得有趣,忍不住笑,再去看身邊的“白娘子”,早已昏昏然睡得香甜,夢中大概也有所感,嘴角帶笑,溫柔且嬌。
☆、第50章 侵權
南方進入酷暑,盛夏炎炎,懷孕的薛靜柔尤其不耐熱,一離開空調制冷,她就蔫蔫的,很不舒服。白長歸又想帶她去南半球避暑,被白瑾一頓罵,問他是不是連孩子都要生在南半球,索性生在巴西,從小就會跳桑巴,熱情似火。
白長歸想到跳桑巴的小嬰兒,頗為駭然。
薛靜柔啼笑皆非,對她而言,只要有空調,哪兒都是好地方。
養胎期間,白長歸先斬后奏直接領證的事被長輩們發現,又是好一通調|教,但本著對婦女孩子負責的端正態度,白奶奶還是快快原諒了他,只罰他一個人去布置嬰兒房。
因為不知道孩子性別,嬰兒房里的玩具一應俱全,還搭了個印第安風格的酋長帳篷,倍受家中男孩的喜歡。
此外,唐業雄的財產被查封,薛靜柔作為嫌疑犯也被請進過警察局,很快又被放出來。她和唐業雄那點關系,被齊驍年內部升華成了我方臥底,加上過去的學歷背景,生生被腦補成內地版《無間道》,不但無過,還應授獎。
薛靜柔自然是沒臉授獎的,她只感慨,這年頭,犯過錯的人,沒點人脈,即使放下屠刀,未必回頭就是岸。
她這十年,遭過大不幸,也逢過大幸,人生大起大落,最終歸至平靜原點。
唐業雄和許三不一樣,他的倒塌屬于內部瓦解,明眼人猜猜便知是薛靜柔搗鬼,薛靜柔對誰都問心無愧,唯獨擔憂雅嫻,生怕唐業雄因為自己遷怒她。
可她至今沒有雅嫻消息,更無唐業雄的。齊驍年說警方幾次追蹤到唐業雄,只是唐業雄反偵察能力太強,幾次都事先挪窩,鬼影似的。
齊驍年暗中試探過薛靜柔口風,想知道唐業雄還有幾處窩點,但薛靜柔裝起傻來所向披靡,尤其如今懷孕,一孕傻三年,演起智障更是得心應手,氣得齊驍年嗷嗷叫喚,無計可施。
白少起最后隨心所欲,報了個考古專業,等到白父送他去大學報道,天氣緩緩轉涼,已入涼秋。
薛靜柔迷戀上胎教,整天和肚皮里的小家伙玩游戲,數數她的胎動,感受她打嗝時的豪邁,有時候不高興了肚皮還得挨她一拳。
薛靜柔驚恐,“這孩子太好動,可能像我。”
白長歸附耳去聽她肚皮里的動靜,貼近的臉頰不偏不倚被拍上巴掌,驚得他目瞪口呆,“果真像你。”
這夫妻倆為求自保,決定沒收嬰兒房里的一切刀槍棍棒,薛靜柔甚至將每日消遣用的武俠小說悉數改為詩詞歌賦,從母到子,一起陶冶情操。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肚子里那位依舊無法無天,囂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