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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再不劫色,夜就要深了(800收藏加更)</h1>
入夜的江畔,停泊的客船甲板上,二層小樓高的廂房里,零散透著星點燭光。
風,灌入支起的窗格,拂過狐貍的絨毛,將那張滿是愁緒的小尖臉,托得更加惆悵。
他趴在桌上,尾巴一甩一甩地拍著身側的竹簍,被震煩了的黑蛇幾次嘗試張口去咬,都沒能得逞,只得爬出來,找個安穩的地方繼續窩著。
你明知她這樣做,只是為了凝出內丹,有什么好氣的?
發蔫兒的狐貍連頭都懶得抬,只動了動眼皮,完全沒有要搭理黑蛇的意思。
既然這對明姑娘有好處,我們應當替她高興,被明若安置在床榻上的兔子翻了個身,那豁達的語氣,仿佛他才是明事理的正房太太,你該放寬心,大度些,別事事都惹明姑娘不快。
狐貍本就瞧那兔子不順眼,怎么肯受他說教。
他抬起頭來,惡狠狠沖著床榻瞪了眼,冷笑道:要不是小丫頭給我設了禁咒,你以為,你能活著說完這番話?
重新把腦袋落到桌案上,他的聲音有些發悶。
寬心?大度?還替她高興?狐貍翻了個白眼,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對她是真心實意的。
像現在這樣,為了她的安危著想,強忍著不跟過去攪黃她的事,就已經是極限了。
等小丫頭凝出內丹,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別的男人碰她了。
光顧著想往后要如何防野花入宅的狐貍,并沒有注意到兔子眸中一閃而過的陰暗。
真心實意?這是想借此來譏諷他虛偽嗎?一只狐妖,又能比他高貴到哪兒去?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真心實意,經得起幾分考驗。
新月的尖,勾住晚霞,將天換成了濃重的墨色,稀薄的云如一道朦朧的紗,任由月光幻化的布梭從中穿過,織出閃著凌凌波光的錦緞,鋪滿江面。
窗外閃過的身影,讓正在沐浴的桑吉睜開了眼睛,他剛伸手拽過垂在浴桶邊的巾帕,鼻尖就嗅到了那陣熟悉的香味。
笑意攀上嘴角,手指也隨之從巾帕上松開,他舀了些水潑到自己的身上,故作無意的弄出些聲響來,替推門進屋的人掩蓋蹤跡。
潛入屋中的少女悄悄躲到浴桶后頭,拿手里施了咒的繩索往上一拋,拴扣、打結一氣呵成。
趁對方來不及回頭,她又拿布條遮住男人的眼睛,這才用捏尖的嗓子,揚聲道:別動,劫色。
施恩圖報,于明若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事,但,這施恩圖色嘛
她先前就因為這種事被朝歲指著鼻子罵過,若這次當面提出來,又被狼妖駁回去,她的臉面可就真沒地方擱了。
所以,不如就用強的,先把內丹凝出來,等解決了眼前的麻煩,她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裝成是自己可憐那狼妖,借機把修為還回去。
刀切豆腐兩面光,里外里,她都能得個好名聲。
只是,這狼妖似乎有點過于平靜了。
想著他先前手撕豺狼的兇悍,明若可是做足了準備,又是符紙,又是施咒的繩索,連尋常的迷藥都想辦法弄了點。
他現在這樣一動不動的,反倒顯得自己的準備很多余啊。
你聽到我說什么了嗎?明若捏著嗓子湊到他面前,緊盯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我說,我要劫色。
被遮住雙眸的男人嘴角發顫,強忍住笑,輕咳一聲回她道:我和姑娘認識嗎?為什么偏偏要來劫我的色?
按照明若從前看過的話本,被采花賊盯上的花,一般只會求救掙扎,哪兒像他似的,還反問賊人緣由。
她嘬著牙花子,環住胳膊立在浴桶邊,細想了半晌,或許是因為話本子里被采的都是閨中小姐?
也對,畢竟這只狼妖,是直到昨晚上才學會穿衣蔽體的,他要能覺得劫色是在侮辱他,那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