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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挑男人不能只看臉(補400珍珠加更)</h1>
等明若從花樓趕到河對岸的戲臺前,原先裝著蛇女的木籠已經被撤換了下去,紅綢從戲臺的頂端墜下來,錯落著,遮住了臺下人的視線。
隨著另一個巨大的木籠被推上戲臺,兩根打彎的竹鉤從戲臺兩邊伸出來,勾走了遮目的紅綢。
在看清籠中那只巨大的灰狼時,臺下的人幾乎都倒吸了口涼氣。
它那雙泛著鎏金色的眼睛從誰身上掃過,誰便忍不住打一個哆嗦。
在嶺南一代,沒誰見過這么大的狼。
那爪子伸展開就能抓爛一個成年人的臉,粗壯的脛骨延伸上去,濃密的灰黑皮毛下都是隆起的健碩肌肉,收窄的腰腹,有力的后腿,無一不展現著它的攻擊性。
照理來說,這種只生活在西北的巨型灰狼,出了蜀地,應該很少能活下來的。
不同于先前蛇女曼舞的絲竹管樂,灰狼出場的銅鑼后,響起的是大小軍鼓,臺下人的心,也隨著那緊密的鼓點漸漸懸了起來。
一個矮胖如油坨的男人拽著幾只掙扎的豺狼從后臺走出來,俯身把它們塞進木籠的縫隙里,這才將繩索解開。
籠上早已干涸的符咒閃起金光,豺狼們想再鉆出來,卻被無形的力量擋著,只得縮瑟地擠到一起,發出陣陣哀鳴。
封禁咒?明若忍不住輕嘖一聲,瞧這符咒的畫法,應該是出自正統的天師派,可那幫子自詡堅守正道的老古板,怎么會把妖抓來賣藝?
一陣激烈的吼聲,將她的思緒引了回來。
只見籠中那幾只躲無可躲的豺狼,突然聯合,率先攻擊起巨大的灰狼。
面對豺狼們發狂地撕咬,灰狼無論如何躲避,身上還是掛了彩,鮮紅的血液從凌亂的皮毛下滲出來,滴在地上。
它望著豺狼們的眼神,從淡漠變為狠戾。
困獸斗,即,將兩只或多只野獸困在同一個籠子里,引它們彼此廝殺,供觀賞者取樂的獸戲。
這原是貴族豪紳間驕奢淫逸的戲碼,但因當今天子崇尚儉樸,這樣的獸戲也就漸漸只流行于民間了。
眼前飛濺著血液、碎肉,耳邊充斥著嚎叫、悲鳴,明若只蹙眉靜靜瞧著,不同于身旁興奮驚呼的眾人,她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出這種獸戲的樂趣所在。
等到,籠中只剩下最后一只豺狼。
灰狼被血液浸透的身體起了變化,粗壯的四肢伸展開去,爪子抽長成骨結分明的十指,皮毛褪去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凸起的青藍色血管順著手背蔓延至小臂,隆起的肌肉再往上包裹,寬廣結實的肩胛,線條分明的胸口,收窄的腰身,兩條人魚線順延向下
天哪!他沒穿衣服!
不知是誰先驚呼了那一聲,坐在臺下的女子都紛紛羞紅著臉捂住了眼睛。
此時,唯一一個坦然自若端坐在那兒的女子,就是明若。
灰狼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到了她的身上。
隨著犬頜收縮,灰狼臉上的五官逐漸清晰起來。
微卷的墨色長發只垂到脖頸處,被血浸透地發絲貼在棱角分明的下顎上,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還有那雙足夠勾走人魂魄的鎏金色眼眸。
這張臉,同明若印象中的人,長得很不一樣。
就像是清湯寡水的絹布里,突然混進了一塊色彩艷麗的繡花織錦緞,特別的怪異,但又格外的搶眼。
同她一樣,臺上的灰狼也正好奇的打量著她。
他也是第一次遇見,看完自己化形,卻半點不害怕的人。
縮在角落的豺狼發現他在走神,趁機飛身撲上去,咬住了他的肩胛。
男人濃密的眉毛湊到一起,反手拽住豺狼的腦袋,不顧肩上扯出的口子,將它拽到身前,雙手拽住上下犬頜,朝兩邊一撕。
被分成兩半的狼身不斷抽搐著,被他丟出了木籠,臺下又是一陣驚呼,前排的人紛紛四散著躲開。
明若瞧了眼摔在身前的半截狼頭,又抬眸望向了籠中的灰狼。
那高大的男人赤身裸體地站在籠中,渾身沾滿鮮血,肩胛處還有幾道扯開皮肉的傷痕,可他在笑,沖著她笑。
云遮月影,海棠樹下鬼鬼祟祟的三道身影貼著倉庫的墻,小心翼翼地渡步到了一處通風的窗口下。
臨行動前,被分配放風的狐貍,咬住少女的裙擺,又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你真的不是貪圖那狼妖的美色,才走這一趟的?